轻垚:“……”
默默下了床,轻手轻脚地为衔青整理了下被子后,才退出了房门。
走前,他注意到了地上的海棠花,花朵开的艳极了,娇艳欲滴。
轻垚唇畔勾起一抹笑,知道这是衔青要送给他的,也不舍得放屋里吃灰,干脆抱在怀里,一块走了出去。
院里有一处不小的水池,池水冰冷,轻垚毫不犹豫迈了进去。
轻垚靠在一块岩石上,长呼一口气,将自己半个身子都泡在了冰冷的水里。
……
衔青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伸手在被子上拍了拍,昨夜层层叠叠的被褥已经被人拿走,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床的另一边。
衔青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唤了一声三土,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好奇的偏过头,却发现身旁早就空空如也,连一点温度也没有。
衔青撑着身子坐起来,坐看右看,轻垚醒了?
那他去哪里了?
回想昨夜,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用体温帮他驱散了寒毒,也不知道一大早跑去哪里了。
念及此,衔青掀开被子,穿上鞋袜下床跑了出去。
在栖梧庄里找了一圈都不见轻垚半个人影,衔青也不由得有些慌了。
刚想去别的地方再看看,转头撞上了走过来的归尘。
衔青看清人后,稍稍退了一步,问道:“归尘,你有没有看见三土?”
“轻垚兄?”归尘似在脑中认真想了一下,不由自主联想到早晨,脸色咻的一下变得不大自然。
除了这个他是真的再没见过轻垚了。
他摇了摇头道:“没看见。”他顿了顿,说:“我以为他会同你在一处。”
衔青脸上露出失落之色,又颇为无奈道:“他怎么会同我一起,我一醒来就没见到他半个人影。”
怎么说也找了两柱香的时辰,这么大个人竟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衔青身上还穿着素白的里衣,找了这么久,额头上出了点汗。
这时,管事从一旁走来。
看他的神色,应当是有事要说,衔青按耐下想要回房的念头,静静等着管事吩咐。
管事走到她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话:“姑娘,门外来了位小公子,执意要见您。”
小公子?衔青心中困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是谁。
有这号人吗?
“他有说何事吗?”
管事摇头:“那位小公子说了,待您去了便可知晓。”
衔青闻言,蹙眉不解,装神弄鬼,有什么话是非要见了面才肯说的,但看管事的样子,衔青也不想为难,只说等自己梳妆打扮一番再去。
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管事默默退了下去。
……
衔青回到房中随意披了件衣裳就出去了,心里憋着一股火,轻垚找不到,这人又来凑热闹。
衔青一路脚下生风,大步来到了府门外。
刚走到门口,她便知道是谁了。
青石小径静谧悠然,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树下。
一头显目的红发随风飘扬,头顶插着一根显眼华贵的金羽簪。
这人背对着她,抬头挺胸,手中折扇来回轻晃。
他周身发丝根根顺滑规整,一丝不苟,显然是提前细细打理修饰过每一处细节,连衣摆的褶皱,一举一动都带着不真实的刻意。
这下衔青更不解了,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来报仇的?可是……这人身后就跟着一个随从,看着也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衔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带着点嫌弃的笑来,带多少人也是一样的下场。
那人听到脚步声,也不急着转身,而是配合着微风,缓缓侧过脸来。
唇畔勾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在瞥见衔青身影的刹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酝酿的光亮,随即装作全然偶遇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闲来赏景,恰巧与她相逢。
他压低了声音,冲她打招呼道:“姑娘,又见面了。”
衔青:“……”好刻意。
这幅浑然天成的矫揉造作,令衔青目瞪口呆。
愣了一会儿,衔青才回过神,密密麻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耸了耸肩道:“你来做什么?昨天没被打够?”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男子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骤然僵死在唇角,片刻的错愕过后,一抹绯红飞速从耳根蔓延至脸颊,染红了白皙的面皮。
羞赧与尴尬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姿态都变得僵硬别扭。
衔青一惊,脸红是什么意思?
昨日醉酒失态,当众闯祸出丑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狠狠戳中他的短处。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仓皇退去。
可这位小公子不一样,只见他微微躬身,抬手轻拢了一下鬓边打理整齐的发丝,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干笑两声道:“在下是凤阿阁第三子,名唤徐飞言。昨日酒后失礼冲撞姑娘,今日前来,是专程登门赔罪。”
衔青听后哦了一声,随口敷衍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