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这汤药我喝了不止三日,你确定这有用嘛?”顾爽见他又给自己配置了三日的药包,被这药苦涩的味道吓慌了神,面露焦态。
“自然有用,我岂能误了你一辈子的幸福,为了帮你固本培元,我特意在药中添置了昂贵的灵芝和人参,”说罢,睨他两眼,忍不住打趣道,“莫不是你故意诓骗我?其实早就痊愈了,就是想蹭我的汤药滋补?”
顾爽蹙眉,心生怒意,斥责道,“张掌柜,你这并非壮阳药,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我懂,我没这么傻,要是把我给治坏了,我就送你去县衙大牢,成全了你儿子的婚事。”
张掌柜被这话激得惶惶,摆手讨扰,“顾大人见笑了,我这是胡说八道的,怪我口无遮拦,我给你多配两日的药,一定会痊愈的。”
自此,顾爽日日亲自熬煮汤药,宋棠为了照顾自己这不值一文的自尊心、面子,美名其曰是给自己调理气血,滋补身子。
见状,这让李奶奶是忍不住的夸赞顾爽体贴疼人,少年夫妻老来伴,两人是天作之合一定能白头偕老,赖大爷则是将信将疑,虽然他对宋棠确实是百依百顺,呵护有加,但小棠看着气血不差,面色红润,身段也比在旺家村那会丰腴,无体虚之感,不像是需要服药调理的人。
躲过了赖大爷乘胜追击的套话,顾爽将药端进屋子里,后脚宋棠就跟着进来了,还拿了一些零嘴,是她炸的茄盒和藕盒,还有这热气腾腾的灌汤小笼包,还贴心的将门反锁,“药苦,但是这灌汤小笼包美味可口。”
他颓废着张脸,好几日没有个笑脸了,眉间紧锁就没松开过,就听见他唉声叹气,然后瘫在太师椅上,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态度,反正这药他不想吃了。
宋棠劝阻,“喝吧,良药苦口利于病,你都说了这是你的体面,你的尊严,岂能半途而废?”少爷喝药是要哄的,她先捻起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
顾爽一口咬住,汤汁在嘴里蔓延,心烦瞬间得到抚慰,“或许是天命所为,就是想着日后去汴京城的时候,我能寻着一份稳妥的好差事吧!”
“什么好差事?”宋棠咬了一口茄盒,漫不尽心的问,这茄盒的肉馅咸了一些,想来是一会儿用粗盐、一会儿用细盐,阿云有些把握不住这量了。
“宦官!”顾爽咬牙切齿回,她是故意的,明知故问,“正好你有才华,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招人喜欢,进宫选秀女,我当你贴身伺候的内侍,护你一路顺遂,祝你登顶后位,享尽荣华富贵,如何?”
话语透着股酸劲和阴阳怪气的嘲讽。
宋棠坦然点头,“也好!若是我们回不去的话,余生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不喝药了。”顾爽又郁了,别开脸。
俊脸就写了一句话——我生气了,你快哄我喝药。
“我这小笼包专门为你做的,不喝药既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宋棠温声柔道,语气稍娇。
他脸回正,抬眸,苦着委屈,“那你喂我?”
宋棠抿唇,端起药碗,一口药一个包子。
“这汤药你还要喝几日?”
“不知,喝到好为止。”
宋棠很想问,那若是一直喝不好难不成要喝一辈子?可又怕戳了他的心窝子,没开口。
翌日,她趁着出门采买食材,就绕路去了一趟张记药铺,知道这个时辰都是张景昶在管着药铺,而张掌柜外出拾取草药了。
“宋掌柜,我父亲已经在研究这解药了,不会让顾都头无后的。”
“那药方给我瞧瞧。”
“宋掌柜,你懂医术?”
“略懂一点。”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懂,但此时她可以开始学。
顾爽本就惶恐的心越发恐惧了,这些日子晨起,却没升过一次旗,他并非是个手艺人,知道过度操劳对肾脏不好,可眼下他想自给自足一次,小兄弟却没有一次反应。
悲痛绝望!他每日都坚持按摩穴位的,什么关元、气海、中极、都会来一次艾灸,腰俞、命门穴每日都坚持手搓,为的是滋养肾脏。
就见她抱着一摞书册进屋,“你拿那么多书做什么?你也想参加科考?”
“这些都是医书,从今日起,我要学医。”
“为了我?”
“也不全是,技多不压身,多一项技能我们在宋朝的日子就越发稳当快活。”
“学医可不是短短一两载就能学会的,这是要花一辈子功夫的。”
“我知道。”宋棠点头,只要是她下定决心的事情,旁人是阻碍不了的。
“那我备考科考,你学医,我们俩一同制霸宋朝。”
又听他异想天开了,宋棠挑眉,偏头,见他喝完了汤药,恹恹的躺在床上,“只是我这病,怕是难了。”
“这药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宋棠问,又抽出了一本讲究人体脉络的医术,“早上时它也没反应?”
顾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蒙上被子装死,屋内没有暖气,脸却发烫蔓延至了脖颈处,他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烧得通红,就像那银炭一样。
宋棠讲究这般学术时,竟是直白大咧咧的同自己商讨,严肃又正经,半点没有扭捏害躁的感觉。
忽而,被子有了动静,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他慌忙死死拽住被子,却忘了另外一头,腿间有温热的触感袭来,他下意识双脚一缩,小时候养过一只犬,也最爱蹭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