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回屋，正赶上顾爽出门，他大多时候都是儒衫亦或是长衫，圆领袍的穿着风格，此时一身黑色劲装，手持双截棍就算了，还腰间配了把短刃，不像是夜晚巡街倒像是出去干坏事的。

没见他同自己打招呼，擦身而过，宋棠受不了他对自己视而不见，转身冲着他就问，“你去哪？”

他冷冷回了句，“衙门。”

他从前不会对自己这般莫名其妙发脾气的。

宋棠又问，“去衙门干嘛？”

依旧冷漠，“巡街！”

顾爽身子立定，就等着宋棠继续发话，好一会儿，就听到了八个字，“夜黑风高，注意安全。”

宋棠想了好多话，可挤出来的就只有这八个字，下一秒，见他倏地就闪出去了，百米冲刺似的。

真是生气了？

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

这一晚，顾爽没有回来，而是在县衙召集了手下开会，鼓舞士气。

“都拿好家伙了吧！明天是一场硬战，当然了，不是打打杀杀，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接个人！”

张景昶正巧陪着秋娘，见这番热闹，怎能不凑过来，“顾都头，这是要去打谁？转挑夜黑风高的时间。”

“练武！”顾爽头也不回。

“我才不信，顾都头我对你甚是了解，练武定是诓骗我的话。”

顾爽转身，朝张景昶走去，“你的婚事成了吗？有闲心来管我，倒不如继续说服张掌柜，否则你是守不住洪小娘子的。”

话语扎心了，张景昶握拳捶了下他肩头，“不劳顾都头你操心。”他还要保护秋娘，没打算跟着顾爽胡闹，拌嘴两句就走了。

“顾都头，接谁啊？”宋言懒懒的伸着懒腰，并不想掺合这场闹剧，更何况大半夜不睡觉，今晚上也不是他巡逻，这会子被拉出来，郁闷暴躁。

“没谁！”顾爽叹气，“算了算了，你们都回去吧。”这种媳妇跑了的丢人剧情还是不要被他们知晓了，否则今后的威严就立不住了。

耗子出门没事干竟招惹人了，宋言心中腹诽，第一个大咧咧的走。

杨眉眼帘一抬，始终严肃着一张脸，“顾都头，我和章彼去巡街了。”

顾爽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陈双耳机灵一问，“顾都头，我陪着你，明天要去哪里接人啊？”

“不用了。”见扶小最哈欠连天，“你领着小最回去歇息。”

顾爽蹲在县衙院子里吹了一晚上的冷风，赏月的同时还喂蚊子。

脑袋飞速运转，忆起在这生活的种种，又分析着和宋棠之间的感情，思维导图在脑海成形，一个晚上，关于和宋棠的感情去向他感觉可以写出一篇论文了。

泼墨深蓝夜空逐渐褪去，白云皑皑，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顾爽揉搓着脸，驱不散这阴霾郁闷，双耳还是灵敏捕捉到了轻盈的脚步。

不像是宋棠的，但他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睁开眼一瞥，顾爽又重新闭上。

“一个晚上不回去，在这伤春悲秋！昨晚上我们都睡得挺香，你瞧你，脸色憔悴。”赖大爷双手负于身后，“走吧，跟赖大爷送人去。”

“我不去！”亲手把妻子送出去，他傻啊！

“你是不是榆木脑袋，宋棠那是逗你玩的，戴婧月对你的态度她有点不开心了，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戴婧月？

那日的话语左不过是帮着自己解围，宋棠如此理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蒙蔽了。

“整日胡思乱想，走跟赖大爷接人去。”赖大爷转身走，顾爽倏地起身跟上。

“宋棠丫头去送周小将军那是他妹妹撒娇求来的，这些日子弄出的动静就是故意给你看的，至于何缘由我就不知道了。”

赶去时，周乾镜已经走了，只剩下宋棠看着那背影怔了良久。

“幸好宋棠没跟着去，不然你来到这，只能看他们背影哭了。”撂下一句风凉话，赖大爷转身就走。

隔着一段距离，顾爽缓缓走去。

宋棠没转身，可独属于顾爽的脚步她听得出。

“怎么不跟着他走？这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去浪迹天涯，游遍宋朝的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