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自己所遇到的人的眼睛也有很多很特别的，所以以前并没有在意，但是那手的触感似乎没有带任何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她的手是黑色的呢？

阿蕾奇诺眼里的情绪与其说是敌意和逼迫，更像是某种认真过了头的执拗。

“你怕什么？”阿蕾奇诺忽然问。

叶卡捷琳娜被突然的声音再一次拉回思绪，睫毛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我没有怕。”

“你从刚才就在躲，躲我，躲愚人众，躲女皇，你在躲什么？”

叶卡捷琳娜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阿蕾奇诺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然后松开了。

她别过脸，看着旁边墙上的某幅画，画上是一片雪原，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只是不想和你们扯上太多关系。”她解释，“扯得越多，越麻烦。”

“你觉得我是麻烦？“你……”叶卡捷琳娜把脸转回来，看了她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阿蕾奇诺不是麻烦，自己才是。

阿蕾奇诺是她遇到的最大的例外，但这个例外现在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腕，问着她难以启齿的问题，而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总不能告诉阿蕾奇诺，昨晚的梦里自己死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死在她手里。

不能告诉她，那个“诅咒”在靠近她时仿佛如同消失了，但会在她睡着之后用另一种方式回来。

她不能告诉她，自己害怕的不是她…叶卡捷琳娜：“松开。”

“你不跑，我就松。”

“啧，行，不跑了，你满意了吗。”

阿蕾奇诺有点不放心的松开了手，叶卡捷琳娜把手收回来，揉了揉手腕，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餐厅里别的客人来来往往，杯碟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大声谈笑，有人在埋头吃东西，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沉默。

“女皇的事，我会想办法回绝。”阿蕾奇诺先开了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你不说我也帮不了你。”

叶卡捷琳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一圈被握过的红印正在迅速消退，想起昨晚梦里被砍掉的左手，突然幻痛。

她想起之前断掉的手臂，接回去之后留下了一圈疤，后来也慢慢淡了，只剩下丑陋的缝合线，被她藏在大衣里。

她的身体好像总是在告诉她：你没事，你还好，你可以继续撑下去。

“我在找关于诅咒的记载。”她终于说了，声音很轻，回忆着那个古老的传说，“一个几百年前被放逐在这里的族群，神明降下的诅咒，关于它的起源，它的条件，它为什么会存在……所有能查到的资料。”

阿蕾奇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就像你们也不会把那些国家机密告诉别的领导者一样。”

阿蕾奇诺没有追问为什么，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愚人众的档案室里，有一部分关于古代至冬的研究文献，不一定有你想要的，但可能有线索。”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看她，“你刚才不是说在愚人众？”

“是在愚人众。”阿蕾奇诺重复了一遍，“在格鲁波夫，不在女皇的至冬宫，一个档案室里，我可以帮你进去，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一个人再跑了。”

“就……这？”

突然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愚人众士兵冲进来，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阿蕾奇诺的方向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蕾奇诺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变了一下，一个很轻微的变化，但在叶卡捷琳娜这么近距离的角度看过去还是很清楚的。

“怎么了？”叶卡捷琳娜问。

阿蕾奇诺看向她，“档案室出事了，有人闯进去了，昨晚。”

叶卡捷琳娜的眉头轻蹙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用再多说什么。

那间档案室里，可能正好有她想要的东西，而现在貌似有人比她先一步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