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往上提了提，脚离了地。

“小东西……”他的另一只手扬起来，准备扇下去。

叶卡捷琳娜没等他扇下来，她把第三瓶水，也就是最后一瓶，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了。

用尽全身力气，从下往上砸在他的下巴上。

冰块磕在颌骨上的声音比前两次都响。

胖子的嘴猛地合上，牙齿咬到了舌头，他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手松开了。

叶卡捷琳娜落回地面，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她没有停，抓住胖子弯腰的那个时机，跳起来用肘部砸在他的后颈上。

但很可惜没砸准，偏了一点，好在足以让他往前扑倒。

她落地后立刻补了两脚，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让他彻底跪下去，另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按在地上。

那个瘦子这时候刚从地上爬起来，太阳穴还在渗血，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恶意，只剩下惊慌。

叶卡捷琳娜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脚从胖子背上抬起来，又重重地踩了下去。

胖子闷哼一声，不动了。

“滚吧。”

她喘着气，踢了踢那个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和淤青的胖子。

瘦子连滚带爬地过来，拽起同伴，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死胡同的出口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巷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地上那三瓶已经裂开、淌了一地冰丝的瓶子。

叶卡捷琳娜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关节应该是擦破了皮，手腕上留着一圈红印。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被弄得咔咔响，然后抬起头，朝着那两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

“喂，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安静了一秒，然后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阿蕾奇诺从拐角后面走出来，不紧不慢的，双手微微垂在身侧，表情很平静。

她一边走一边鼓掌，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观察得很敏锐，身手也不错。”

叶卡捷琳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墙上，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侧。

她看着阿蕾奇诺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地上的为数不多的水正在慢慢结冰，空气中有一股寒冷的，恶臭的，混着一点血腥气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叶卡捷琳娜问。

“你翻那个纸箱子的时候。”

“我那是翻墙。”叶卡捷琳娜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看着我摔进纸箱子里？”

阿蕾奇诺沉默了一秒，“嗯。”

叶卡捷琳娜瞪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灰和水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碎掉的冰块瓶子。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她刚才和两个成年男人打了一架，打赢了，但赢得狼狈，而这个人就在拐角后面，全程看着。

她不知道阿蕾奇诺是来干嘛的，但知道这个人一定看到了她最狼狈的样子，摔进纸箱子，被按在墙上，用手肘砸人的后颈但没砸准……

为什么自己狼狈的时候这个女人都在？

“所以……你是来看戏的吗？”

阿蕾奇诺没有回答，她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来。

叶卡捷琳娜瞥了两眼那块手帕，白色的，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接，“我不要。”

“你手上应该破了。”

“好吧，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它没有任何的伤口。”叶卡捷琳娜一边说着一边晃，一晃毫发无伤的双手。

阿蕾奇诺没有收回去，她就那么举着，像是在等叶卡捷琳娜自己想通。

叶卡捷琳娜和那块手帕对峙了几秒，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她胡乱擦了擦指关节上的血迹，最后把手帕拿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这不算什么人情……啧，我回头还你一块。”

阿蕾奇诺没说什么，转过身朝着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还靠在墙上的叶卡捷琳娜，“走吧，这地方晚上不安全。”

叶卡捷琳娜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把那块手帕塞进口袋，拍了拍身上的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