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吃吗？”

叶卡捷琳娜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阿蕾奇诺语出惊人：“我看你好像难吃到哭了。”

“？？？”叶卡捷琳娜两眼懵逼，她下意识抬起手去抹自己的眼睛，眼角真的有湿。

她把手放下来，看着指尖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渍，更懵了，“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眼眶红了？”

“我那是感动的不行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随便糊弄过去的，说“风吹的”“热气熏的”“困了”什么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那么滑了出来，说出口之后她才觉得窘迫，别过头，不想去看阿蕾奇诺的表情。

“为什么感动？”

阿蕾奇诺还在问，语气里有一种她很少听到的好奇。

很单纯的，不带任何恶意，甚至带点真诚的好奇。

叶卡捷琳娜看着她，就像是看一个从来没跟这种小孩打过交道的人，头一次遇到一个明明要被杀，成功反制之后又来请自己一顿饭的奇怪生物。

她看着叶卡捷琳娜的眼神里有那种没被藏好的探究，问的问题也直白得不像一个执行官该问出来的话。

“就明明我想暗杀你，但是你还请我吃饭，还不计前嫌，我就很感动啊！”叶卡捷琳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推出来。

阿蕾奇诺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下，“原来你恨我吗？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叶卡捷琳娜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她自己也说不清那种突然涌上来的火气是从哪来的。

可能是被戳中了一些心事，可能是那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只能发火。

她“哐”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哎呀，你们那个破愚人众他不教礼仪的吗？没有人跟你说这样不不不不，很没有礼貌吗？！”

她说完了，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来且很复杂。

隔壁桌的客人放下了叉子，朝这边看，柜台后面的店员探出半个头，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叶卡捷琳娜站在那儿，手指还按在桌面上，脸发烫，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对不起……”阿蕾奇诺先开了口，她的表情里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就这么看着叶卡捷琳娜，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害怕自己又会因为某一句话把叶卡捷琳娜给点着，“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反应。”

叶卡捷琳娜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汤碗。

碗底还剩一点汤，已经凉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因为后知后觉感到尴尬的情绪给压了下去了，把手指从桌上收回来，站直身子，“……抱歉。”声音被压的很低，有些含糊，快速的解释完了后面的话，“就是感觉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有些懊恼，抱歉，对你发这么大的火。”

她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就当我欠你个人情，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

她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但没有回头，“我先走了。”

说完这三个字，她径直走出了餐厅，门推开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头发乱了一下。

她没有整理，只是把手插进口袋，快步走进雪地里，餐厅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就因为离开而消失了。

她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的是，阿蕾奇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桌上的茶还温着，对面那份没吃完的烤饼也被收走了。

她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有一下每一下的敲着，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