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来的刹那,沈初宜忽然有点犹豫了,断舍离总得从舍得断开始,现在除开工作,生活的羁绊其实也该慢慢剥离。
沈初宜蹙着眉,指腹僵在屏幕上,在去和不去间摇摆难定。
往日的相处画面浮现在眼前,她也是陪着程野在各种招商投资会上周旋过的,程野的酒量,她很清楚,哪里是这种说醉就醉的。
事出反常,沈初宜怀疑其中有猫腻,打开手机,盯着程野的微信头像看了几秒,刚刚程砚就是用他的微信给她打的语音。
短短五秒,也没交代前因后果,沈初宜抿了抿唇,试探性地敲字询问:“你真的喝醉了?”
包厢里灯光明亮,程野慢悠悠地把玩着酒杯,开始给自己灌酒。
程砚摘下金丝眼镜,用纸张擦了擦,又戴上,他望向程野的眼神很是不解。
程野懒得解释,他再不想踏着别人的经验过河,特别是程砚的经验。
吧台上的手机嗡嗡两声,屏幕亮起,程野瞥了眼,正襟危坐。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串珠,用程砚的口吻回:“嗯,他喝醉了。”
消息发出去后,程野将手机扔给程砚,“哥,帮我拍个照。”
他往后一躺,掀眼,抬手整理了下衬衫,指尖一顿,又解开两颗扣子。
程砚叹为观止。
程野提了要求:“换盏灯,拍好看点,氛围感要拉满。”
照片里的程野似乎真的被酒精夺走了神智,平日里克制的一面消失,他变得很欲很野,脸颊有点红,抬眸望向镜头的目光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沈初宜的呼吸恍若凝滞,此前坚定地想要从程野生活中剥离开的想法隐约开始动摇。
要么就这一回去看看?毕竟刚才已经答应了,她也不好出尔反尔。
可是,一次复一次,一次何其多,多来几次,她都怕撑不到自己离开。
理智和感性在打架,她对程野始终是偏心的,沈初宜不再犹豫,起身出门。
沈初宜让程野等她半小时,这是从她家到红磡酒吧需要花费的时间。
程野挑眉,直接赶走了程砚,目的达成,他哥该功成身退了。
程野拿回手机,不再借程砚的身份说话,他故意透露出几分醉意,开始胡搅蛮缠黏黏糊糊:“沈初宜,你快点来啊,我有点难受。”
沈初宜不知从何缓解他的难受,只能用比较苍白无力的语言嘱咐道:“多喝点热水。”
“……”
这话倒也没错,但总感觉有点敷衍,程野嘴角微扬,借此反思,以后他不能这样。
“哦。”
“我知道了。”
“你打到车记得把车牌号还有司机的号码发给我,注意安全。”
沈初宜盯着聊天框,开始怀疑程野是不是在骗她了,可他平时也没这么啰嗦。
她敲了个问号。
程野也回了个问号,附带询问:“怎么了?”
“感觉你没醉。”说话条理清晰,一问一答张弛有度,也没有胡言乱语。
程野暗道糟糕,得意忘形,快要穿帮,他嘶了声,往回找补:“我是酒品好。”
怕说多错多,干脆点到为止,单方面切断联系:“不聊了,头晕。”
简直是欲盖弥彰。
沈初宜噗嗤笑出声,倒没再追问,怀疑早就生根发芽,她倒要看看程野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沈初宜到的时候,程野已经从包厢里出来了,他想早点见到她。
酒吧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舞台上,有堪比爱豆的驻唱歌手,还有程砚所谓的创收利器,一群高质量的顶级男模。
程野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静,沈初宜刚进来他就看到了。
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眼底的惊喜,对这个乌托邦世界的惊喜。
“……”
心情一下就由晴转阴,可谁叫他一点立场都没有呢,他眯了眯眼,将不甘咽回肚子,没办法再迂回了,不能再等了。
外面的世界瞬息万变,他再不主动,指不定哪天就被淘汰了。
沈初宜收回欣赏的目光,侧眸扫向别处,轻飘飘的一眼,视线就顿住了。
她看到了程野,程野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程野看着竟有点委屈。
“?”
沈初宜眨眼,刚要抬脚朝他走去,程野就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他确实喝酒了,不算难闻的酒气顺着他过来的方向扑面而来。
沈初宜皱眉,“你…”
话猛地卡在喉咙里。
程野不按套路出牌,忽地微微弯腰,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
“你都没看到我。”程野颇有怨念地对沈初宜展开指控。
乱拳打死老师傅,无理取闹的程野令沈初宜脑子有点乱,“看到了啊。”
她没有推开他。沈初宜双手抵在程野的胸前,发现他衣服敞开了一半,而此刻,她能格外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失控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顷刻间,又掺杂了她的紧张和无措,沈初宜下意识地想挣脱开他。
程野拽住她的手,语气像是在撒娇,“你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我。”
“?”
这要求有点离谱了,沈初宜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程野确实是醉了。
不然以他的性格可说不出这种话来,“我下次一定。”
轰鸣的鼓点带着强有力的节奏,连周围的环境都像是在犯规。
程野松开她,嘴角微微弯着,垂眼打量着沈初宜,半晌,轻哼道:“骗子。”
嘈杂的音乐盖过了他的声音,程野松了口气,靠着吧台,抬手摁着太阳穴,又演了起来。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