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他真的很会犯规，沈初宜反复打开同学群，反复观看他回复的那句“快了”，糟糕的是，当屏幕暗下来，倒映出她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她不停告诫自己和程野没有未来，而程野，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打破的期望恢复原状。

要命，离职的事儿得赶紧提上日程，不然再来几次这样的情况，她铸成的防御系统就要分崩离析了。

同一时间，段林希收到岑青的指派，潜入程野内部刺探军情。

打了场酣畅淋漓的网球赛，中场休息，段林希拎着两瓶水慢悠悠地走到程野跟前，递给程野一瓶后，坐在他旁边。

段林希思考着如何展开话题，突然就问会不会太生硬了点。

但不问他交不了差，况且，程野这些年确实在感情上就原地踏步的状态。

甚至已经到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程度了，就离谱，作为好友，段林希也急，急得直叹气。

他的欲言又止过于明显，程野眯了眯眼斜睨了段林希一下：“有话直说。”

段林希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程野捏着手里的网球，往地上一掷，明黄的球接触地面的刹那猛地弹起，跳回到程野的手上，“平时我约你打球你推三阻四的，今天主动找我，可不就是事出反常？”

“嗐。”

此话在理，无法反驳，段林希往后一靠，他仰着头，盯着遮挡阳光的树叶。

“其实也没什么事。”段林希斟酌用词，他扭头，看向程野，思前想后，还是单刀直入，“你昨天干嘛在同学群里说那些惹人误会的话？”

“？”

“你和沈初宜到现在，还只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吧？”

程野敛神，眼神锐利如刀，“所以呢？”

“什么所以？”段林希觉得程野是在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圆一个谎言就得用无数个谎言，真有同学问你要请柬咋整？”

沙沙作响的树叶安静了下来，风停了，时间也好似陷入静止。

好半晌，程野扯起嘴角轻笑出声，“我哪里撒谎了？就不能是我准备追沈初宜了？”

“……”

段林希瞪圆了眼睛，却见程野情不自禁地翘高了唇角。

就挺突然的，段林希觉得匪夷所思：“认真的？”

程野蹙眉：“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可你这么多年都没行动？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这话问的程野不知如何回答，说起这件事他就来气，气他爸，气他哥程砚，还气他自己瞻前顾后不够勇敢。

罪魁祸首还是程砚，常常拿他那段被父母拆散的爱情恐吓他。

他年少时真就担心，担心他爸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沈初宜离开自己。

羽翼丰满前，他不敢赌，不敢以卵击石，否则，他怕和程砚一样，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行踪，打探不了对方的任何消息。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慢慢成熟，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而且，他和程砚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从大伯那里得知，程砚女友会走的毫不留情，和程砚自个儿也有极大的关系。

大伯有句话说的蛮好：“程砚要是情比金坚，还能轮得到我从中作梗？”

当然，这话可能是程砚现在一直不谈恋爱，嘴硬的老父亲开始反思了。

程野想，程砚是前车之鉴，他不能和他一样，再等下去，说不定他所有的隐忍都将功亏一篑，毕竟，程砚的前女友就在前两个月订婚了。

好不容易得到前女友消息的程砚在他面前哭的像条狗，太难看了，他想，自己可不能如此狼狈。

“腾远科技要上市了，我爸也认可了我当初的选择，我没有顾虑了。”

甚至，昨天他在同学群里说的那句“快了”，跟长了腿似的，居然被他爸知道了。

他爸程颂委推他妈蔺若秋，在今早给他打了电话，电话接起，对方很直接：“什么时候把初宜带回家看看？”

“？”

程野茫然地差点以为是接错了电话，他看了眼手机号码，“哦。”

蔺若秋：“哦什么哦，你是要把你爸气死是吧，都要结婚了，还不跟我们讲？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爸让我转告你，他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

当你沈初宜脱离原生家庭的新闻也算是轰动全国的，蔺若秋沉默了下，“初宜家还有什么跟她关系比较亲的亲戚，找个时间两家见一面？”

“婚姻大事，不是你口头说说就完事了的，该走的流程该给的尊重我们得给到位。”

程野笑不出来。

他再次敷衍且命苦地“哦”了声，“但是妈，我还没开始追。”

“……”

嘟。

电话被斩钉截铁地挂断。

几秒后，蔺若秋再次打过来，程野的“喂”才冒到嗓子眼，就听到他妈恨铁不成钢地问：“那你现在还喜欢沈初宜吗？”

“喜欢啊。”程野想也不想地就回答，这简直是毋庸置疑的废话。

闻言，蔺若秋沉默了片刻，事已至此，问原因没什么用，再批评也没用。

索性，鼓励道：“喜欢就去追啊，几年前我就教你了你怎么…”烂泥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