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突然停了下来，直到不远处流浪歌手猛地敲响身前的架子鼓，砰地一声，沈初宜回过神，心脏跳动的节拍彻底乱了。
“你…”葱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衣袖，她抬起头，心情复杂地望向程野，好几次的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了深深的叹息，“牺牲这么大的吗？”
刺骨的寒风吹散了这转瞬即逝的暧昧时刻，程野收起手机揣进兜里，他恨沈初宜是块木头，但也忍不住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没有铺垫的撩拨确实吓人，他自省了下，伸手扯了扯沈初宜的领子，很快就把话给圆了回来。
“这算哪门子牺牲，现在的情况对你对我都好。”这话倒是真的。
沈初宜很快反应过来，眉眼笑开，身体前倾，“我明白了，你也需要个挡箭牌。”
和预料的回答完全不同，程野如鲠在喉，不好反驳，但他还是想以退为进地试探下，“我仔细想了下，刚刚是我冲动了，这件事对你来说不太公平。”
“？”
沈初宜疑惑地抬起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程野接下来的话带着点茶味：“比如你下学期就遇到喜欢的人了，你会很被动。”
沈初宜没去细究他的弯弯绕绕，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答得斩钉截铁：“不会的。”
程野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沈初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高考和谈恋爱，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着，她骄傲地昂起下巴，“我可不会那么没分寸。”
“……”
点谁呢？程野笑不出来，兴致阑珊地“哦”了声，结束话题。
冬夜的月亮添了些许清冷，程野的朋友圈却热闹地炸开锅。
虽早有预料，但进展如此迅速多少还是惊掉了同学们的下巴了。点赞数蹭蹭上涨，“恭喜”和“我靠哦”的评论也交叠着盖了楼。
此时的沈初宜和程野已经采购完换洗衣物和洗簌用品来到了岑青家，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
岑青像守在门前似的，审视的目光来回在程野身上打转，她抓住沈初宜的手腕，拉她进门，将她挡在了身后，然后很不客气地对程野道：“好了，你可以滚了。”
程野耸肩，嗤地笑了下，他忽视掉岑青眼里的戒备，微微侧身，视线牢牢锁定沈初宜。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让岑青给我打电话。”
沈初宜点头。
岑青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待程野离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把沈初宜拉到沙发上坐下，抓了把瓜子问她怎么回事。
她盘腿而坐，双眼冒光，八卦的欲望蠢蠢欲动，沈初宜抿了抿唇，倒也没瞒着岑青，将事情的始末一一解释给她听。
“所以都是假的，明白了吗？”沈初宜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岑青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扒拉着瓜子皮，哪里知道沈初宜也是扮猪吃老虎，通篇下来，得出结论：程野段位很高，手段很阴，沈初宜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她得帮帮自己的姐妹，怎么着，也要看下程野吃瘪的。
岑青眼珠子一转，盯着沈初宜看了又看，很快，就有了坏主意。
她拉了个群，抛出橄榄枝，@程野：“年前来我家聚一下？”
这事以前可没发生过，所以潜水的姜黎懵了，也炸了，“不是，岑青你疯了？”
岑青礼貌地回了个死亡微笑。
见状，姜黎又开始发散性思维：“你知不知道程野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他误会了，误会的很彻底，关键被单独@的程野还很积极地回了句“好”。
“……？”
没想到自己的好友是这种人，姜黎很难受，满腔腹诽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提醒‘非单身’的程野要懂得尊重自己所选择的感情，要洁身自好。
下一秒，似有所感的程野给出解释：“我女朋友在岑青家。”
郁结顷刻消散，姜黎消停了，“哦，早说啊，吓我一跳，差点以为你是渣男。”
程野无语。
群里聊的热火朝天，手握真相的岑青盯着聊天框里程野发出的“我女朋友”这四个字，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死装。
转眼间就到了约定好聚会的日子，沈初宜自告奋勇要请他们吃火锅。
托岑青问了他们各自想吃的东西，早早起床，准备出门采购食材。
岑青从二楼探出头来，下巴一抬，急急忙忙地喊住了沈初宜。
“备菜这种事情你交给阿姨就行了。”她跑下来，扶着沈初宜的肩，推着她上楼，“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
沈初宜想再挣扎下，不曾想，楼下阿姨挥挥衣袖，给了她个靠谱的背影，就走了。
她俩配合默契。
沈初宜只好跟着岑青走，两人手牵着手，来到了衣帽间。
岑青双手环胸，靠在推拉门上，眉梢一挑，指着衣帽间的衣服说：“挑一下。”
沈初宜推了推眼镜，嘴甜的很，“你穿什么都好看，还需要挑吗？”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地从落地窗前爬进房间，岑青被沈初宜的笑容晃了下眼，她老脸一红，“去去去，既定事实不需要你强调。”
“我是让你挑。”说着，她索性就不再征求沈初宜的意见，走上前，按自己的喜好搭配起来。
家里地暖开的很足，屋子里热的很，岑青回头打量了下沈初宜，托腮沉思。
沈初宜身材比例很好，皮肤又白，穿什么都不会出错。
但她每天穿的都太中规中矩了，不是校服，就是最简单的T恤。
到了冬天，来来回回就那两三件款式相似的棉袄换着穿。
岑青斜眼睨着沈初宜，最后给挑了条红色格子吊带长裙。
辣妹朋克的风格。
“去穿上，穿好了我给你化妆。”见沈初宜犹豫，岑青啧了声，催促道：“快点！新年新气象懂不懂？”
“好。”
沈初宜觉得自己的秩序被打乱了，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摘掉了厚重的眼镜，戴上了漂亮的美瞳，视野清晰起来后，她见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好看吧？”岑青收拾好化妆刷，掰过沈初宜的脸左看右看，啧啧称赞。
沈初宜点点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道理她此刻感同身受了。
岑青拿出手机对着沈初宜一顿拍，末了，又坐到一起拍了几张合照。
她眨眨眼，沈初宜也眨眨眼。
半晌，沈初宜摇了摇岑青的胳膊，朝她撒娇，“岑青宝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