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眯了眯眼,她倒是没有因为被忽视而生气,对上段林希笑眯眯的眼。
她审视的目光也很快又游离在了程野和沈初宜他们俩的身上,“啧啧啧。”
段林希有样学样,“啧啧。”
他俩像是在你来我往的互动,反倒没有引来程野的察觉。
程野盯着沈初宜轻颤的眼睫,呵了声:“沈初宜,你可真行,今天骗我两回了吧?”
沈初宜猛地抬头,杏眸瞪得老圆,她心事完全摆在脸上,一下子就把自己暴露了。
即便如此,她仍旧望天负隅顽抗,“怎么会,我那么老实的一个人。”
眼睛滴溜溜地转,却还在坚持自己老实人的人设不倒。
程野听笑了。
岑青索性坐到段林希的位置上,顺便问段林希:“有瓜子嗑吗?”
“没有。”段林希愣了愣,也很遗憾,两位前同桌奇奇地唉了声。
“沈初宜,我看过你做作业,速度快又做的准确,你什么实力我还不清楚?”
第一回心甘情愿被骗也是为了关系重组,但有些事哪能一而再再而三啊。
程野背靠着后面的桌子上,歪着头,灿烂的笑容里暗藏杀机。
“……”
沈初宜深呼吸了一下,绝望地闭了闭眼,彻底麻了。
早知如此,她费什么劲。
但她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事已至此,就算被发现,她也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错。
课间十分钟过得很快,好像才刚下课,转瞬,上课铃又打响了。
这一响,就打断了沈初宜试图辩驳的思路。
岑青当即如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段林希的位置上跳起来,攥着程野的衣袖往外扯:“上课了上课了,祖宗,快换回来吧。”
程野祖宗兴致阑珊,动也不动,“慌什么?就这样坐也没事。”
岑青动作一顿,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凭什么,她的不乐意溢于言表。
程野还是老神在在,“岑青,我那里,是老师的视角盲区。”
“……”
抓蛇抓七寸,同样对物理课深恶痛绝的岑青可耻地心动了。
她才十七岁,面对赤裸裸的诱惑,根本没那么好的自制力。
“哦。”
“就这一节课,下节课必须换回来。”
程野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服,装聋作哑。
物理老师严明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每次上课都是姗姗来迟,到了下课又拖堂。
严明没到,教室里还沉浸在喧闹声里。
物理课代表呵斥了几声,都不见效果,同学们还是该吵吵,该闹闹。
沈初宜往墙边靠了靠,目不斜视,尽力忽视身侧程野似笑非笑的眼神。
程野见她如此,笑哼,故意把椅子往外挪了挪,伸出脚抵了下沈初宜的课桌。
一下晃动,沈初宜没搭理,他就两下、三下。
沈初宜忍无可忍,扭过头怒视他,“程野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野黑眸盯着沈初宜,胳膊肘撑在课桌上,慢悠悠地支起脑袋。
“你骗我。”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却故意很委屈似的。
确有其事,沈初宜的气场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挺直脊背,挪开视线。
程野则得寸进尺,阴阳怪气:“沈同学,我把你当朋友,你就这么防着我啊。”
“……”
沈初宜单手撑着额头,开始怀念前两天闹掰了的时光。
至少不聒噪,她叹气,一副头疼得不得了的模样。
程野乐不可支。
走廊外,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一听就知道是严老师的。
教室里的躁动顷刻消失。
程野趴在桌上,拿笔戳戳沈初宜的手臂,逗她:“看看呗,别这么小器。”
沈初宜都快整个人贴墙上了,她也是犟:“就小器。”
“哟。”
他又乐了。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沈初宜绷着脸,严肃的不像话。
眼看着物理老师过来了,她果断终止对话:“不服憋着。”
“……”
窗台落着几只麻雀,在夕阳下扑腾着翅膀跳跃着。
物理老师严明虽然老了,但戴上老花眼镜的眼睛还亮得很。
他的一声“上课”,班长紧随而至的“起立”,还有全班同学站起来稀稀拉拉地喊“老师好”。
严明凌厉的目光扫向程野:“程野,回你自己的座位去。”
岑青默默收拾好课本,随时准备撤离,班里的同学默契地看向他们。
吃瓜群众到位。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程野脚踩着桌底下的横杠,掀起眼:“老师我近视。”
沈初宜狐疑地望向他,程野咧嘴笑了笑,耸肩。
严明可不惯着他,他的严厉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那你坐这。”他指了指讲台桌旁的位置。
左右两边都有,空着的,谁上课开小差或者交头接耳就能喜提左右护法的“荣誉”。
从未有过如此殊荣的程野哽住,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为非作歹的刺头也有被制裁的一天。
沉默几秒。
他想把自己摘出去,“其实是我同桌近视。”
严明眯起眼,视线掠过沈初宜。
“哦,这样的话,沈初宜也坐前面来。”
众人想笑不敢笑。
“……”
“……”
沈初宜偷偷翻了个白眼,她真的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