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没有料到程野会先来找她,沈初宜诧异地怔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落,在走廊的地面墙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隔壁班传来的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
程野微微眯了眯眼,视线就直勾勾地锁在沈初宜的身上,像是攒了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着她给出可以令他满意的答复。
试卷被风吹的哗啦响,沈初宜回过神,蹲下身,“我没有。”
程野嗤了一声,明显不信,他的身形挡着外面炽烈的骄阳。
“是吗?我要是不来找你,你会主动跟我求和?”疑问句里参杂的是肯定的语气。
“……”
沈初宜答不上来,因为她确确实实是打算以后要避开和他产生交集的。
想归想,这会儿看形势也不能照实说吧,她捏紧手里的期末考卷,睁眼说瞎话:“当然会啊。”
把锅甩到别人身上,那么自己内心的负罪感自然而然地就少了。
沈初宜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程野:“班长,我在等你消气。”
“?”
程野身体略微前倾,单手插兜,俯身静静地望着沈初宜。
绝了,她就是在撒谎,可他就是气不起来。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让着谁似的死磕到底地对视了半分钟。
沈初宜如明月般清亮的眼眸慢慢浮现一丝疑虑还有心虚。
程野站直身体,敛眸,挑眉,缓缓勾起唇角,“行,我不生气了。”
绅士风度嘛,他还是有的,“拿上你的试卷,回教室对答案。”
台阶都递到跟前了,她再不顺势下坡那就不礼貌了,沈初宜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就让往事随风,“好的班长。”
教室里只有他们俩。
风扇晃晃悠悠。
程野回到座位,从分门别类的文件夹里找出他已经批改过的试卷扔给沈初宜。
沈初宜感激涕零,并扭头拒绝了程野一同观摩的行为:“我自己看。”
“……”程野倚在岑青的桌子前,眸子眯起,半晌,低哂:“行。”
体育课加上自由活动,那就是最纯粹的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下课前的队伍集合人数明显少了很多,这场景赵刚早就司空见惯,也懒得计较,走完流程,就地解散。
很快,铃声打响,寂静的教学楼里充斥着上蹿下跳的吵闹。
岑青的自由时间在去了趟厕所后,回来的时候在楼梯上和负责艺考的老师碰了个正着。
艺考的时间比高考还早几个月,更需要所谓的争分夺秒。
然后她就被抓走徒增了半节舞蹈课,她咬牙切齿地练下来,一回教室,天塌了,家没了。
程野这厮竟然未经允许就大剌剌地睡在她的位置上。
六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班上,嬉笑怒骂在踏进教室的刹那陡然消失。
大家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前两天有关程野和沈初宜掰了的传闻看来得更新了。
“怎么就和好了?沈初宜有点手段啊!”这话说的不是很好听。
岑青阴恻恻地站在碎嘴的何悦身后,瞥了眼嫉妒得眼都红了的沈焮怡。
“你们眼瞎啊?明明是程野坐在我座位上,他上赶着的,他舔狗。”
她义正严辞,其他同学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除了颜若楠和沈焮怡,她俩就是不服不甘,而后对视一眼,同仇敌忾。
“那也是沈初宜太会装了,把程野给骗了。”
“就是。”
议论声渐渐肆无忌惮,程野蹙眉,从胳膊前臂抬起头来。
他掀起眼帘,扫向前排的眸光泛着冷意。
颜若楠脸色一白,立刻闭上嘴,把沈焮怡推了出去挡在前面。
“……你?”沈焮怡不敢置信地回头,果然,敌人永远都是敌人
是她天真了!
颜若楠眼神飘到程野身上,强装镇定,“我什么啊?话都是你说的啊!”
岑青嗤笑,撞开她俩往第四排走去,大家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八卦,开始各忙各的。
下节课是痛苦物理,刚刚疯跑了四十分钟,收心困难呐。
程野还真的是有点东西。
对完试卷答案,沈初宜重新审视起程野,他确实是位可敬且不容小觑的对手。
估算分数,其实他俩相差的并不多,但,像数学,后面难度系数较高的大题,程野的答题思路可要比她简洁许多。
沈初宜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呆滞的视线落在程野的喉结上。
程野似有所察,偏了偏头,扬眉,幽幽的目光回敬过去,“对完了?”
沈初宜下意识地点头。
“那给我看下。”程野伸出手继续道。
窗外,飞机划破晴空,留下一阵轰鸣,还有一道由南到北的白线。
沈初宜恍然回神,瞳孔地震,她把程野的试卷全都折好还了回去。
至于她自己的,她眼神有些飘忽:“算了吧。”
“?”
程野斜睨着她,“你说什么?”
这时,岑青风风火火地过来,“程野,请你圆润地滚出我的座位。”
程野理都没理她,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沈初宜,颇有种要把她看穿的意思。
沈初宜坐立不安,握着笔杆低眸不语,她其实特别特别愧疚。
为自己的不诚实,但没办法,她需要那五十万,所以必须隐藏实力,迷惑对手,让对手能持续性地放松警惕。
她好坏。
不,怪钱,是钱太香了。
安静片刻,程野倾身过来,砰砰敲响桌子,懒洋洋地拖着尾音:“喂。”
沈初宜抿抿唇,正襟危坐,连抬起头看程野的勇气都没有。
她声音细弱蚊吟:“我考的不好,特别差,就不给你看了。”
“……哈?”
这回,脾气再好的程野也是被气笑了,他抄起桌上的化学课本,啪地就要往沈初宜的脑袋上砸去。
沈初宜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下。
程野颔首。
放轻了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