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景赫不乐意了，他呛道：“你懂个屁！我俩愿意就行了呗。”

程野眉眼微垂，盯着沈初宜的发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风徐徐。

周景赫眼珠子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程野，你和小沈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这么火急火燎地来为她讨说法了呢？”

沈初宜跳动的心脏忽然失衡，她垂着眼，不敢抬头和程野对视。

夜色朦胧，街上，车来车往，鸣笛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周景赫垂下眼，掩下眼底闪过的算计。

好半晌，程野低哂了声，“她是我同桌，我还是六班的班长。”

义正言辞，理由得当。

姜黎笑眯眯地挑眉，难得的没插话，周景赫也笑，还抑扬顿挫地“哦～”了下。

“班长啊，那你就更应该关心下同班同学的家庭情况了。”

此话一出，沈初宜又立刻感受到了程野打量她的目光。

她挺直腰板。

周景赫则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我和小沈同学达成合作完全是我个人的做好人好事啊。”

“……”

总觉得他这人没憋好屁，沈初宜猛地回头，想让他别说了。

可架不住周景赫嘴快：“小沈无父无母，生活费少的可怜，我让她赚外快是不是很仗义？”

“……”

果然。

沈初宜深呼吸了一下，皱眉，“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周景赫踢了踢墙脚脱落的余灰，“你那爸爸跟死了没区别。”

“……”

沈初宜下意识地回头看程野，程野自始至终视线都停留在她身上。

巷子里噤若寒蝉。

直到姜黎的手机疯狂振动，打破了这份相顾无言的沉默。

“岑青发来消息说，老班叫我们赶紧回去。”姜黎一副这下完蛋了的表情。

周景赫幸灾乐祸，双手搭在后脑勺上，慢悠悠地走出老巷。

“还是二中好呀，没那么严格。”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被他学校的教导主任隔着围栏逮了个正着。

紧接着平底一声怒吼：“周景赫，又是你！给我滚进来！”

姜黎不厚道地笑了。

沈初宜也有点忍俊不禁，她弯了弯眼，握拳抵唇。

返校的路上，月光铺陈在柏油路面。

街道两旁的小吃摊也慢慢变得稀少。

姜黎临时决定不和他们为伍，率先翻墙回了学校。

等叶柳梅问起来，他就装傻说自己刚上厕所回来，毕竟才开学第二周，可不能再被叫家长了。

程野踩着沈初宜的影子，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走着，他思绪飘开。

等没反应过来时，话就问出了口：“你和周景赫已经熟到能把家事都跟他说了？”

女生松软的长发披在肩上，闻言，她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笨拙的黑框眼镜消失，黑夜里，沈初宜的眼眸像是清水洗过的琉璃般，晶莹透亮。

她的瞳孔倒映出他的身影，程野一顿，有那么瞬间闪过了懊恼。

他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是这个原因。”沈初宜拧眉细细思索了番，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讨价还价”

“？”

“我卖惨，他多给二十。”

“……”

程野哑然，他垂着脑袋，漆黑的眼眸盯着沈初宜，欲言又止。

最后，大抵是无语，给气笑了。

回到学校，还没到班里，就被班主任叶柳梅在楼梯口堵了个正着。

走廊光影交错，她怒目直视：“你俩到我办公室去。”

沈初宜心里暗暗叹息，默默上楼。

语文组就叶柳梅在。

白炽灯驱散踏门而入的黑影，程野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初宜的前面。

“老师，叫我们干嘛？”他伸了伸懒腰，一副特别无所谓的态度。

叶柳梅见状，当即怒火中烧，她砰地拍了下桌子，指着程野道：

“别在我面前装傻，你俩是不是去校外惹麻烦了？”

叶柳梅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踱步到窗前，倚在那儿双手环胸。

“沈初宜，你说。”顿了顿，她道：“有同学举报你，和二中的学生闹矛盾了。”

沈初宜猛地抬头。

下一秒，程野再次侧身将她挡住，“老师这你可说笑了啊，她转校生，在京市人都不认识几个，能和谁有矛盾？”

飞蛾围着灯光飞舞。

程野扬着眉梢，声音嚣张：“是我，早就看二中周景赫不爽，想找他去干一架。”

对上班主任审视的眼神，他偏头瞅了沈初宜一眼。

沈初宜愣了愣。

程野站直身体，目视前方，理直气壮地挑唇道：“我同桌…”

“是去劝架的。”

“……”

“老师，你不要冤枉人啊。”

“……”

“沈初宜同学，可是当得起一句中国好同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