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沈初宜面无表情,乘胜追击:“我妈死后,我爸娶了新老婆。”
“有后妈就有后爸,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才一百,得勒紧腰带过日子。”
“我在学校吃的是白米饭配老干妈,今天往这走也是因为尽头的小超市榨菜更便宜。”
周景赫彻底沉默,俊俏的脸上逐渐流露出‘我可真该死啊’的懊悔情感。
阳光折射在墙壁上,时不时地变化着角度,沈初宜穿着旧校服背着旧书包,晚霞踏云而来,衬得她松软的长发多了几分枯黄。
看着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
“不是…,我,我跟你说笑的。”
周景赫败下阵来。
他苦恼得直挠头,颇有一番笨蛋帅哥的气质。
危机解除,沈初宜眼眸微闪,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
她抿抿唇,抬头看向周景赫,演了三分的感激和如释重负:“我就知道同学你是好人。”
说着,她挥手与他告别,不愿在此和他继续掰扯。
插肩而过时,周景赫犹豫了两秒,伸手抓住了沈初宜的书包。
猝不及防,沈初宜被强劲的力道拽着往后仰。
“?”
沈初宜再好的脾气都快被磨没了,她深呼吸了下,无奈地盯着他,“还有事吗?”
周景赫挑了挑眉,松开她,拍了拍手,他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想请你帮个忙,有酬劳。”
周五晚上的晚自习要比平时晚半小时才上课。
校园里只剩下高三年级的这栋教学楼还热闹喧嚣着。
沈初宜权衡利弊下,还是向金钱还有一份炒面低下了头。
吃饱喝足,她酝酿了一路的情绪,垂头丧气,眼泛泪花地回到教室。
后门被锁了,沈初宜绕到前门,前脚刚踏进去,就听见底下有人在呜呜呜的,哭的撕心裂肺。
抬眸望过去,一眼就认出了是沈焮怡,还有不少同学围着她安慰她。
沈初宜第一反应是,这姑娘不会是自导自演了出她抢她钱的事情吧?
但转念一想,都没有人注意到她,那应该就不是她惹哭的。
教室闷热,风扇转最快了也驱赶不了夏日的燥意。
沈初宜穿梭在三四排间的过道,回到自己的座位。
屁股刚碰到椅子,前排的岑青就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
“你知道沈焮怡为什么哭吗?”
沈初宜哪里会知道,她摆好笔袋,懵懵地摇头。
岑青快速扎起马尾,发圈一绕,顺带着回头看了眼还在哭哭啼啼的沈焮怡。
“我分析啊,是向程野表白被拒了。”
“?”沈初宜满脸问号。
她很难理解,高三关键期还想着谈恋爱的人的脑回路的。
“不能够吧?”而且凭她对沈焮怡浅薄的了解,她目前好像还只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阶段啊。
岑青却不这么认为,“四点多的时候,有同学看到她主动找程野说话,再然后,回到教室就哭了。”
“程野吧,对同学都挺好的,没理由会把她说哭吧?”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她表白被拒绝,现在伤心欲绝。”
“……”倒也有点道理。
沈初宜恍然,她不理解,也不尊重。
拿人手短,此时此刻,比起八卦,沈初宜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流泪是技术活,她盯着沈焮怡那儿看了片刻,悲伤的情绪隔着四五张桌子传递过来。
飞虫穿梭在明亮的灯下,忽然一个俯冲撞在沈初宜的眼角。
这下,不用再想难过的事了,沈初宜眨了眨眼,眼泪立刻就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下来。
这还不够,她耸耸肩,抽泣起来。
太突然了,突然到岑青目瞪口呆。
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纸巾:“不是,你怎么又哭了?”
“怎么回事啊你,别吓我啊!”
沈初宜眼底闪过愧疚,但她没办法,她很有职业道德。
岑青在实验中学的人脉广,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去,肯定是能够有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的。
教室里大家都各玩各的,吵闹不休,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像沈初宜也没看到后门被姜黎暴力踢开,程野他们慢悠悠地走进来。
沈初宜抬眸悄悄看了岑青一眼,又拿着纸巾擦了擦薛定谔的眼泪。
“其实也没什么事,但我就是忍不住,刚才在校外,被二中的学生抢了钱了。”
“我这个星期的伙食费全没了。”她泪眼婆娑,可怜巴巴。
岑青倏地起身,猛拍桌子,“吗的,哪个畜生,初宜你告诉我,我去帮你讨回来。”
“……”
沈初宜羞愧难当。
可戏已经演到这里了,她不能拿不到尾款啊。
她抿了抿唇,抽噎着,“他说他叫…”
“周景赫。”
下一秒,沈初宜余光就瞥见了程野。
他站到她跟前,手里拎着从外面带回来的烤串。
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漆黑的眼眸于平静中缓缓晕开怒气。
“他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