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喉咙深处亦像是被无限苦涩填满似渐渐无法发出其他声响。
未等他将那股苦涩与鼓譟声响抛诸脑后他便听见那道慵懒嗓音慢悠悠地出声。
“朋友?”像是细细咀嚼词彙那般重複着这两个字,RK若有所思地思索着这声答覆。
虽说他早就料到按瑞琪这个古板性格肯定会想办法找些说辞来掩饰他与爱莉那层关係,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敢不动声色地声称那层关係仅仅是朋友。
想到这裡他几乎是无法控制地露出讥讽微笑:“那你这个朋友管得还真是宽啊。”
“还是说爱莉她曾跟你签什么特殊协议,说从此往后仅会让你一个摩尔靠近?”
嘲讽话语最是容易使气氛变得紧张,他当然清楚他这番话语听起来有多麽尖锐难听。
但他就是无法忍受这股烦躁感,特别是当瑞琪这傢伙依然装得道貌岸然。
“我没这麽说过,我仅仅是觉得有些摩尔靠近她是无事献殷勤。”
“是这样吗?可是我怎麽觉得这更像是某个摩尔在那边泼髒水呢?”
幽暗环境裡唯有两道炽热眼神带着敌意与竞争意识激烈地对视碰撞。
虽是无声无息却如熊熊烈焰烧得滚烫沸腾,仅仅是短暂相视便迸溅出焦炙温度。
眼看自家主摩深陷在这场争夺战,鲁比默默飞到沙发旁那个矮桌边与莉莉姆观望局势。
两双圆熘熘眼珠来回看着在场摩尔们,似是将这场竞争当成某种宣战预告。
爱莉微微睁开迷濛眼眸,儘管意识浑浑噩噩如漂浮于深海那样她却还是感受到周遭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那些争办话语断断续续地传到耳旁使她微微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别再吵啦。”
“你们难道就不能喝个茶慢慢聊吗……”难道你们两个真想像孩童争吵那样闹得沸沸扬扬?
意图摇摇晃晃地直起娇弱身板却倏然察觉到身体早就被抽光力气,仅能软软地躺在靠垫。
“妳继续休息。”
“妳别管那麽多。”
就像是提前说好那样同时说道。
这两个怎麽在这种时候特别有默契啊,
爱莉暗暗嘟囔一声,微弱声响自唇瓣间洩露。
兴许是觉得这两个傢伙固执程度远远超出她当前脑袋能处理范围,
再稍稍叹气几声后她便懒洋洋地翻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至于莉莉姆与鲁比则心情複杂地彼此对视一眼。
两隻拉姆似乎都对目前这个情况感到无奈。
这种紧张局势似乎还会继续延烧—————————
“—————————我知道你每隔几天就会来她家。”
身为皇家骑士团团长怎麽会对宿敌动静视若无睹呢?
无数个深夜裡他总会在夜间巡逻时看见那袭墨蓝幽影偷偷摸摸潜到爱莉家。
瑞琪摩挲着他那几节指根,眼神複杂地看向RK:“无论是深夜还是雨天我都知道。”
“你真觉得没有摩尔知道你那些踪迹?你真觉得没有摩尔会揭穿你那些事情?”
声响若厉声责备似严肃沉稳;声响若质问似直截毫无弯弯绕绕。
无论是谁听见这番话语都会觉得这是在谴责某个傢伙鬼鬼祟祟作乱吧?
闻言,RK语气依然如流动浮云那样轻飘飘:“我本来就没想隐瞒这件事。”
“倒是你———堂堂皇家骑士团团长居然将巡逻路线改去她常常去的商铺与店家。”
“你还常常绕远路经过丝尔特那家服装店,还特意探听居民问她通常会买些什麽物品。”
作为怪盗兼宿敌他当然也知道瑞琪这段时间都在干哪些事情。
真是好笑啊,身为皇家骑士团团长竟然敢藉着巡逻时间去碰运气。
该说他这个宿敌是痴情还是愚笨呢—————————
—————————又或是两者皆是?
“你连这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
“毕竟我可是怪盗。”
深邃夜幕依旧如浓稠黑墨深锁着周遭环境。
宽敞客厅裡幽暗如深林,唯有几盏明灯熹微薄弱地映照着这栋房屋。
若是这个时候顺着那束微弱光线瞧着那袭墨蓝身影看去便会感觉到某种情绪浮现出。
那种衝动像是快要从胸襟深处喷薄涌出那样汹涌拍击着胸膛使他浑身发颤。
屏息凝神,瑞琪眼神顿时如剑气强势而锋利:“RK,你先前用那篇报导搞得庄园深陷绯闻风波。”
“那篇报导使兔兔和艾米他们被洛克行政官训斥,你不应该牵连到那些无辜摩尔。”
纵使最初确实对自身莫名其妙被捲进绯闻报导裡感到疑惑,却隐隐察觉到那件事似乎有蹊跷。
报导裡细枝末节显然是有摩尔特意收集并寄到报社,整件事其实更像是寄件者藉着摩尔报社来制造麻烦。
而能够做到收集到这些资料并悄无声息寄到报社者怎麽想都和RK这傢伙有关係。
谈到绯闻报导那件事RK依然表现得泰然自若,云澹风轻:“你倒是挺聪明嘛。”
“那篇绯闻素材确实是我寄给报社———至于为什麽我要这麽做,你要不要猜猜看呢?”
飕飕风声顺着窗台细缝熘进屋裡,几缕寒意若飘飘雨丝穿过他髮丝间惹得他心裡涌现未知情绪。
来猜猜看吧,这双幽幽眼神无声无息地传达着话语,即便是挑衅意味亦具有意义。
“你想藉着那篇报导让爱莉疏远我,挑拨离间?”
“不全是———我其实仅是想看看她是否在意你。”
仅仅是想知道你们两个彼此间那缕暧昧情丝是否无惧风剧雨无晴。
仅仅是想证明你们两个彼此间那缕暧昧情愫实则像薄薄衣料容易被撕裂。
苦涩叹气无声无息自薄唇间流泻,就算感觉到胸襟深处那团乱麻隐隐刺痛亦维持着表象。
将那副蝴蝶眼镜重新戴好后RK再次翘起嘴角:“而结果证明你确实很在意她。”
“你非常在意爱莉———甚至在意到能够调整巡逻路线仅为找机会与她见面,对吧?”
若果这个时候坦率地承认自身确实对她怀抱着恋慕与爱慾是否会被视为贪恋美色?
事到如今再自欺欺摩也仅是徒增笑料,既然如此那就直率地承认他着实对爱莉怀抱爱意。
瑞琪将满腔唾液嚥回喉咙,嗓音沉稳:“那你呢?我知道你并非那种会无端纠缠他者的摩尔。”
作为宿敌他当然知道RK这个傢伙有何作风,他从未参与那些麻烦与无意义事情。
至于纠缠摩尔这种事他也知道按RK那个性格基本是不屑一顾。
那麽———为什麽他偏偏要像团阴影似紧紧地缠着爱莉,如影随形呢?
“你这个问题真有意思啊,瑞琪。”
“你明明知道这个问题我和你都是同个答桉。”
于这个幽谧环境裡没有一物能够拦截他们炽热视线双双摩擦碰撞。
话音刚落地便听闻周遭如噤声寒蝉深陷寂静,连带着幽幽烛光都变得朦胧起来。
其实他们都知道答桉到底意味着什麽,毕竟胸襟深处那阵阵感情波动是如此剧烈啊。
RK往后退几步直到整个身体背靠着牆壁:“瑞琪,这个问题你应该先问问自己。”
“你想要保护她到底是因为出自责任感,还是因为你对她怀抱着爱恋?”
震荡感觉如风暴扩散开来,灵魂深处像是被无数发利箭贯穿那样传来阵阵疼痛与酸涩感。
瑞琪使劲握紧拳头,纵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他却没料到RK居然回问得这麽直接。
他应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呢—————————
“—————————我承认我对她有感情。”
儘管很想继续用那些虚伪话语来掩饰这份真情,
奈何此刻他感觉到魂魄深处那份荡漾春情如浪潮汹涌澎湃。
能够清晰感受到吗,爱恋滋味若春时雨露从脸颊滑落,
彷彿无法从唇瓣那边说出声似始终梗塞在胸襟深处随着时间无限膨胀。
这份感情会随着相处时间变多褪色吗?感觉无论如何都会如泉涌出。
纵然暂时还无法将这份感情传达给她亦照样怀抱着悸动与情愫。
缓缓地梳理感情后瑞琪便眼神清冽地望着RK——————
“——————你呢,你敢承认你对她有感觉吗?”
你干承认你对她同样怀抱着爱恋吗?
这句话虽未从嘴裡流泻却早就藉着眼神无声传达。
这会儿你应是像个变扭傢伙强撑着脸面说出虚伪谎言吧?
如是想着却听见那声慵懒嗓音缓缓说道——————
“——————我确实对她有感觉。”
此刻胸襟深处那阵阵荡漾春情确实如浪潮汹涌。
此刻胸襟深处确实涌动着满满酸涩与甜蜜滋味。
儘管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什麽话语都无法传达给那个她,
他亦渴望将这份真挚情愫告诉她,直率地、痛快地为这场恋情画个尾声。
忽略瑞琪那双惊诧眼神,RK伸手捂着胸膛感受阵阵心跳声是怎麽加速鼓譟。
如果说他此刻胸襟深处那份爱意如风暴那样无限膨胀肯定会被嘲笑吧?
“你倒是难得如此直接。”
“毕竟今晚是特殊情况。”
因为是宿敌所以知根知底啊。
因为是宿敌所以连品味都相同。
真是好笑啊,作为宿敌却偏偏喜欢同一个摩尔。
而那个被喜欢者此刻却如酒鬼一样迷迷煳煳,
丝毫不知道深陷在这场恋情游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