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公子,久仰大名。”妇人来到周圭面前,含笑开口。
“夫人认识我?”周圭神色不变,心下却提高了警惕。这些年在外游历,他虽没隐姓埋名,但也很少向他人透露自己的名字。
“虽未和你们见过,但我却听说过你们。”妇人摇了摇头,笑容不减。
周圭看了眼站在妇人身后,面无表情的九人,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如果是十二楼,那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倒也不算稀奇,可……这群人为何要专程来找他们?
周家虽在十二城小有名声,却远未到值得十二楼亲自出面的地步。
周圭心念电转,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客气,拱了拱手:“不知夫人寻在下,所为何事?”
“周大公子不必紧张。”一直站在妇人身侧的男人开口了,语气意外的温和,“我们此行是为了一个人……”
回想手下探查到的情报,男人满意地去抚自己的胡子,却落了个空。
“为了两个人而来。”男人故作自然地收回手,拂了拂袖口,一本正经道,“犬子离家多年,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放心不下,听闻他在青木城现身,便赶了过来。”
与男人的文质彬彬相比,妇女说话就直接多了:“这个不孝子!离家多年也不往家里捎一封书信。”
说着,她一把抓起男人的衣袖,擦去眼角的泪光。
男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家夫人的做派,拍了拍妇人的背,安慰道:“好了,孩子们还看着呢,把人找到了回去再骂。”
听到这,周圭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伯母您说的难道是……行远兄?”
皇甫明岚松开丈夫的袖子,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重新恢复了那副端庄从容的模样,“正是我那不成器的逆子。”
在周圭身后竖起耳朵偷听的周璧瞪大了眼睛:“皇甫哥的爹娘?这也太巧了吧!”
周圭却不觉得这是巧合。
能够得知皇甫景在古庄内,从众多武者中一眼发现深处角落的他们并认出他们三人的身份,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到的事。
除非……他们是十二楼的关键人物,十二堂主?或者……
恐怕从他们和皇甫景相遇,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十二楼尽数掌握,并呈报给了这对夫妇。
颜熙春俨然也没想到这会是皇甫景的父母,立马换了抱剑耍帅的姿势,将剑规规矩矩挂回腰侧。朝夫妇二人抱拳行礼:“晚辈颜熙春,见过二位前辈。”
“原来是玄冰剑派少宗主。”皇甫明岚目光落在这位极少说话的少女身上,真情实感地夸赞,“真是生得一表人才,玄冰剑派有你和颜宗主的带领,未来定会愈发兴旺,一举超越清月剑派。”
颜熙春被夸得耳热,抱拳的姿势却仍是端端正正,不卑不亢地应道:“前辈过誉了,晚辈资质驽钝,能有今日全赖家母与诸位长老悉心教导,实不敢当。”
周圭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拉过自家弟弟,再次拱手:“晚辈周圭,这是舍弟周璧。这一路多承行远兄照顾,实在惭愧。”
“我儿子什么德行我清楚,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哪轮得到你们谢他。”皇甫明岚摆摆手。
“犬子自幼任性,这些日子多亏诸位包容。”皇甫庆云态度温和地朝三人点了点头。
周圭三人谦逊片刻,便也不再推辞客套。反倒是皇甫庆云身后八人,各个神色微妙。
——楼主为了在未过门的少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态度竟如此谦虚。
他们跟了楼主二十多年,何曾见过二位楼主用这种语气同小辈说话?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垂下眼,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伯父伯母,行远兄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可要晚辈带路?”周圭侧身,露出一条路。
“有劳。”皇甫明岚刚迈开一条腿,忽地看见了那条路尽头出现的背剑人影。
——正是姗姗来迟的皇甫景。
皇甫明岚正要上前,又瞧见了皇甫景身旁多出的人影,她猛地屏住呼吸,掐了皇甫庆云一把,“孩他爹,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皇甫庆云无奈地握住皇甫明岚的手,小心翼翼救出自己的手臂,低声提醒,“孩他娘,你还记得来之前你说的什么吗?”
望着并肩而来的两人,皇甫明岚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吓着人家孩子。”
“那你还掐我?”皇甫庆云揉着手臂,语气委屈。
“我激动嘛。”皇甫明岚理直气壮地回了丈夫一句,随即理了理发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些,“快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皇甫庆云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臂,回过头给了身后八人一个眼神。
八人齐齐点头,暗暗挺直了背。
而另一边。
皇甫景看着自家父母与从前大不相同的姿态,心中一抹不好的预感划过,低声叮嘱云殊意:“卿卿,我爹娘思想可能有些……跳脱,待会要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