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景收回手,站回云殊意身边,真诚发问:“那就奇怪了,除了你,还有谁有本事把人气晕?”
颜熙春的脸黑了个彻底,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咬着牙一字一句:“皇甫景,你再说一遍。”
“我说,”皇甫景不躲不避,“白锦川纵横五域多年,能把他气到当场晕厥的人,除了你和颜宗主,我想不出第三个人来。”
颜熙春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剑鞘上肉眼可见地凝了一层霜花,眼前就要拔剑。
周璧忙不迭挡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对着颜熙春道:“颜姐姐息怒!皇甫哥只是嘴上不饶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转头拼命朝皇甫景使眼色:“皇甫哥,你快少说两句吧。”
皇甫景耸耸肩,不置可否。
“景弟,这次或许真的与暄和无关。”周圭起身,看了云殊意一眼,目光在他唇边的伤口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注意到周圭的视线,皇甫景瞬间警觉,把云殊意拉走,远离白锦川:“他对卿卿不怀好意?!”
“应当不是。”周圭摇摇头,斟酌着措辞,“白宗主似乎是在打探弟妹的消息。”
皇甫景神色凝重:“他问了什么?”
“他问云公子从何而来,与你是何关系,在你身边的状态如何。我当时便觉得不对劲,正想岔开话题,璧儿一个嘴快……”
回想周璧的回答,周圭罕见地露出几分窘迫,轻咳了一声:“壁儿说,弟妹是天上的神仙,为了留在你身边不惜化作凡人,甚至放弃了说话的能力……还说你总是欺负他,不让他离开你半步……”
皇甫景:“……”
“然后白叔就捂着胸口晕倒了。”周璧神情疑惑,“皇甫哥,我难道说错了吗?话本里都是都是这么说的啊。”
周璧掰着手指细数:“神仙下凡、为爱放弃自由、霸道夫君,还有那个那个……囚禁!对!就是囚禁!神仙为了留在凡人身边,心甘情愿被锁在小院里,哪里都不去!”
“娘亲说这样的爱情最美好了,每每在话本里看到这样的故事,她都会感动得流泪。”
“为了不让白叔给皇甫哥做媒,我特意向白叔描述得生动些,他听了应该很感动才对,怎么会晕倒呢?”
周璧摸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云殊意倒是明白白锦川会晕的原因了。
据说清月剑派内,几乎所有人都虔诚地供奉着清月仙尊,早晚三炷香,逢年过节还会摆上供品,比供奉自家祖宗还要郑重。
而每一任宗主,对仙尊的信仰更是旁人无法企及的深重。
可以说在白锦川眼中,清月仙尊是不容亵渎的存在。
今天他陡然见到一位与仙尊面貌一般无二的“人类”,随即又得知这位“人类”被囚禁,心甘情愿留在人类身边……或者更严重的事实。
不论清月剑派哪位来了都会是这个结果吧……
云殊意掩面轻笑。
“首先,我需要纠正一点。”皇甫景碰了碰云殊意勾起的唇角,面向周璧几人,“我从未囚禁过卿卿,他是我的家人,是我余生伴侣。”
“他若要离开,我绝不会阻拦,更不会以爱之名将他囚禁。”
“再者,你。”皇甫景的目光落在周璧身上,“以后少看话本,那些都是哄人的,世界上哪有什么神……”
“不管世界上有没有神明存在,你都不该随意编排卿卿,这会给他带来麻烦。”
“行远兄说得对。”周圭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快去向你嫂嫂道歉。”
周璧挪到云殊意面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嫂嫂,对不起……我不该乱说的。”
云殊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周璧的发顶,又对他弯了弯眼睛,以示无碍。
周璧眼睛一亮,立刻又活了过来,他双手按在自己被云殊意碰过的发顶,凑上前去:“嫂嫂,你不怪我啦?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
云殊意尚未来得及回应,一只手已横插进来,将周璧与云殊意隔开。
皇甫景面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眼底却分明写着“想都别想”四个大字:“周小少爷,卿卿不喜人靠近,尤其是聒噪之人。”
他低头与云殊意目光相接,自然而然地牵起对方的手,“我们先回去了。”
也不等周璧回应,皇甫景便牵着云殊意往外走。
路过白锦川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望向周圭:“白宗主只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一两个时辰便能自行醒来。”
“多谢。”周圭抱拳。
皇甫景微微颔首,拉着云殊意离开了周家小院。
走出几步远,身后传来周璧不甘的声音:“皇甫哥!你分明就是不想让嫂嫂与我玩!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