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努力看向那人,想辨别出这人相貌,却见他浑身被黑色包裹,接近黄昏,太阳并未有午时那般毒辣,他的黑色毡帽依旧戴得严严实实,要人连他何肤色都看不到。
他缓步走来,别有一番风骨,颇有步步生莲的风姿,就是身子骨不太好,仅仅五步路的工夫,他就咳了三四下。
他身形不如大部分男子那般粗犷,人瘦瘦高高的,眼睛似媚又似冷,要人断不真切,只看到他眼睛就不受控制地想多看几眼。
秦柳心脏怦怦直跳,她感觉很不对劲,呼吸急促起来。
眼睛却不离那人分毫。
他问,“你在阿萝身边是作何?”
这个问题在秦柳脑中转了一圈,想到最合适的回答——当然是为了保护沉姑娘。
“殿下说沉姑娘古怪,怕是敌方奸细,要奴仔细看着点。”
那人在距离秦柳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下,他又问,“锦衣卫为何来这么快?”
秦柳冷汗直冒,她想说——奴不知,到了嘴边却是,“七皇子由锦衣卫护送至乌合县后,便一直埋伏在附近,寻找时机露面,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
她咬破了舌头,妄想咬舌自尽。
那人低低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没想到啊,我竟能要他忌惮至此。”
话说完,他又弯腰咳了起来,那架势,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鬼影跪至他身前,“大人。”
那人摆摆手,示意无碍。
此时忽起一卷热风,他的毡帽在他咳中被风吹掉。
他不慌不忙,理了理发丝。
“大人,这人如何处置?”
他身后的人控制住秦柳,问道。
那人道,“喂药,给阿萝当个玩意。”
秦柳刚要反抗,下巴就被人卸掉,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进入喉咙,她下意识吞咽,待要伸手催吐时,后颈一疼,她两眼反白,对着那人的方向直直倒去。
恍惚间,她看见那人回了头。
漂亮的脸不再有所阻碍地撞入她的眼中。
她喉咙滚动,对着那张摄人魂魄的脸无声无息地悄悄吐出三个字。
“沉,姑娘。”
“啊,累死了,”田地里,沉枝萝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今天就干到这,散了散了。”
许小牛回头看了下种子,一个时辰,他们十二人才播下3亩种子,实在是要人发愁,“再多干两个时辰……”
“不用,”沉枝萝艰难起身,“急不得,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对了,留两个人轮番着看种子,留下的明日上午不用来下地。”
这话一出,几个男子抢着举手,“我来,我来。”
沉枝萝没管许小牛怎么分配,她拿着一根粗壮些的木棍,拄着往家走。
腰酸背疼到她差点投降。
之前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让她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家。
她站在家门口,差点没叫出来。
只见她午时走时还齐整的门,现在一个往里倒,一个往外倒的,活像是两门趁人不在家,痛殴了对方一顿,结果两败俱伤,双双负伤倒地。
她张着嘴,迈进院子。
院子里更是宛如黄蜂过境,东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房子还能听见什么东西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就这么等了一刻钟的工夫,房子里走出两人。
赤衣束腰,绣春刀别在腰间,两人抬着下巴,见了沉枝萝,话都未说一句,直直往外走。
沉枝萝眯着眼看他们。
走近,擦身而过。
沉枝萝头跟着他们转,她笑了声,“两位大人,搜查完了吗?”
两人顿住,没想到这小丫头胆子挺大,还敢与他们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回身。
“搜查没搜查完还要与你说道?”
其中一个语气嚣张。
沉枝萝很久没有看到比自己还嚣张的人了,很是新奇,脑中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没,就是我这有个地窖,想两位爷帮忙看看,就怕那犯人此时藏在地窖中。”
“可以,很有觉悟,”锦衣卫笑了,“犯人抓到,少不了你的好处。”
“地窖在哪?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