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车和小赵低声交代了几句，小赵迅速隐入小区绿化带中，开始外围警戒。小钱则跟着柯珂和陈哲。

走进小区，柯珂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孩子追逐打闹。一切都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却又因为她自身认知的割裂，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疏离感——仿佛她在观看一部关于另一个陌生女孩一生的默片，而那女孩有着和她一样的脸。

走到她以前住的单元楼下，陈哲抢先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门禁、楼道入口、以及楼上窗户。

“物业那边打过招呼了，可以直接上去。”陈哲说着，刷开了单元门——用的是一张陌生的门禁卡。

柯珂的心微微一沉。物业打过招呼？什么时候？以什么名义？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因鲜少露面，与物业几乎零交流，连物业费都是设置自动扣款。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顶楼常年住着人。

楼道里比记忆中干净，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上到顶楼，站在那扇熟悉的深绿色防盗门前，柯珂掏出自己那把许久未用的旧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动，门开了。但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锁舌回弹的力度比记忆里“轻”了一点，像被拆装过，又被刻意装回原样。

但就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混合着某种她不常用的高端家居香氛和……过度整洁、缺乏人气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门口。

太干净了，也太……“标准化”了。

不是“久无人住”的积灰和寂寥，也并非她离开时那种带着个人随意痕迹的整洁。此刻，眼前的一切，像是被专业团队彻底清理、消毒、并重新布置过。地面光可鉴人，所有家具表面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得如同陈列馆展品，连窗帘褶皱都透着一种刻意的规整。她以前随意搁在沙发上的毛毯不见了，茶几上散落的几本杂志和遥控器消失了，连厨房操作台上那个她常用的、边缘有点磕碰的马克杯也无影无踪。

这里彻底抹去了“柯珂”生活过的所有气息，变成了一个精致、冰冷、等待验收的“样板间”。

“有人来彻底清理过？”柯珂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和被侵犯的怒意。她聘请的家政阿姨只负责基础清洁，绝不会擅自处理她的私人物品，更不可能将房子还原到这种毫无人味的程度。

陈哲没有回答，但结合门禁卡和眼前这种近乎“消灭痕迹”的整洁，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熟悉感。

柯珂没再说什么，快步走进卧室。她的目标明确——书桌的抽屉、衣柜里的保险箱小型嵌入式、以及卧室飘窗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那些她存放真正重要物品的地方。

她拉开书桌唯一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她记得里面应该有笔记本电脑、她的护照、一些不常用的银行卡。

她输入密码，打开嵌在衣柜里的那个小型保险箱。里面的房产证、车辆登记证、还有其他诸如父母遗产的法律文件、信托机构文件全都不见了。她又看了保险箱密封条完好，没有任何暴力痕迹。像是有人用她自己的手，替她开过。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她跪在飘窗边，指甲用力抠开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木地板。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密封盒。

盒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