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个插着花的花瓶。指环可能被藏在花瓶内部,用蜡封住,沉在瓶底的水中。或者,巧妙地嵌在瓶底夹层。
所以,那个印痕,可能是常年放置装有水和花的、有一定重量的花瓶留下的。而那个花瓶本身,才是关键。它可能已经不在小屋了。或许被当年的龙爻带走了,或许在变故中遗失了,或许……被龙翊收起来了,但他并未意识到花瓶本身的秘密,只当是旧物保存。
柯珂的心跳加速。如果这个推测接近真相,那么找到那个花瓶,就可能找到龙渊指环。而指环,是解开龙家权力纷争、也是导致她陷入险境的关键。
她需要找到关于那个花瓶的线索。小屋本身已经“清洁”得太彻底。也许……别墅其他地方?
她轻轻退出小屋,陈哲立即跟上,两人沿着小径往回走。直到回到别墅房间,她关上门,背靠门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凭借记忆,勾勒那个书桌铜扣的纹样,以及旁边印痕的大致形状。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无论“柯珂”是谁,“龙爻”又是谁,她都必须先找到那条能解开眼前困局的线。
而线的起点,或许就在那个消失的花瓶,和那枚传说中的——龙渊指环。
就在她落下最后一笔时,门外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脚步停下的静,是那种——有人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压住了的静。
柯珂手腕微顿,第一反应不是抬头,而是把纸往掌心一扣,顺势压在桌沿。她缓慢地抬眼,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没有敲门,没有提醒,像这间房原本就该为那个人随时打开。
门开了一条缝。
龙翊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冷气,外套搭在臂弯,领口微散,像是赶回来的。陈哲退在他身后半步,眼神平直,不敢多看她一眼。
柯珂喉咙发紧,声音却刻意放得轻:“你不是……走了?”
“事情处理完了。”龙翊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桌面上那一角被压住的纸边,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你今天去迷宫了?”
“去了。”她把手掌按得更紧,指腹几乎要把纸揉皱,“只是随便看看。”
龙翊走进来一步,没有再靠近,距离却刚好把她和门隔开。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背上,淡淡地说:“把钥匙给我。”
她沉默了一秒,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递过去。金属在他指间一合,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龙翊低头看了一眼钥匙,像确认某个事实,然后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得近乎温柔:“明天你还想去,可以。”
柯珂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下一句:
“但从明天起,你进小屋,我在门内。”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柯珂指尖一凉。
他一直不进去的界线——他自己亲手划的界线——现在要被他亲手跨过去。
她意识到,自己的“常态”结束了。小屋不再只是记忆的容器,也不再只是她的试探场——它会变成他和她之间新的战场。
龙翊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她压着的那张纸上,像只是随口一问:“你在写什么?”
柯珂抬起头,笑意很浅,带着一点初来乍到的怯,却不肯退:“随便画画。怕自己忘了。”
龙翊没有逼她翻开,只是点了点头,像默认,又像记下。
“别熬太晚。”他转身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屋里只剩柯珂和那张被她死死压住的纸。
她慢慢松开手,纸边缘已经被汗浸出一点褶皱。她盯着那褶皱看了很久,忽然明白——
她想找的线,或许不在迷宫里。
在龙翊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