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珂背脊微僵。
他把手指收拢,又松开,像在衡量该说多少。
“我没有动用公开的力量去找你。”他慢慢道,“因为那样等同于违背你最后留下的纸条,那张写着不许找我的纸条。可我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停了一下,像在回忆一条被时间磨得发钝却依旧割人的线。
“我把港市变成了一个坐标。”他说,“你喜欢的东西、你可能会去的地方、你会停留的路径……我一条条铺好。”
柯珂呼吸一紧,心口发冷:“铺好?”
龙翊的声音没起伏,却像刀背贴着皮肤推过去:
“十年,足够把一张网织到看不见。不是为了困住你,是为了——你自己回来时,我能第一时间知道。港市之外,我去过我所能想象的、你可能会喜欢的每一个角落——宁静的海边小镇,开满咖啡馆的文艺古城,甚至远渡重洋,去到那些以冰淇淋或迷宫闻名的地方,若是‘偶遇’,就不算‘找’。”
他看向她,目光沉得像深井。
“蓝爻。”他说,“那家店,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柯珂怔住。
她想起自己初到港市时那口执念般的蓝莓冰淇淋,想起店名,想起店里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她一直以为是巧合,是自己情绪作祟。
原来不是。
“你把我喜欢的东西做成诱饵?”她声音发干。
龙翊却像被这个词刺到,眼神冷了一瞬:“不是诱饵。”
他顿了顿,嗓音更低,像把真话含在齿间:
“是灯。”
灯塔不追船,只等船自己靠岸。
柯珂手心一阵发凉。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两天最难受的地方是什么——不是他强势,不是他危险,而是他这种“我不追你,但你所有路都绕不开我”的笃定。
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杯壁的温度,许久才挤出一句:
“那接下来呢?把我留在这里,直到你把危险都清理干净?然后我就要……继续做龙爻?”
龙翊看着她,像早就预料到她会问。
“你可以慢慢想。”他说,“你想当龙爻,或者当柯珂,都是你的选择。”
他停顿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像提到“危险”时那种本能的杀意。
“但在我查清是谁动手之前,你不能离开别墅范围。”
保护,和限制,被他用同一种语气说出来。
柯珂抬眼,问得更尖一点:“这算软禁吗?”
龙翊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可怕,像在告诉她——他可以用更强硬的方式,但他选择不用。
“你需要时间。”他最终说,“我给你时间。”
听起来很像让步,可柯珂比谁都清楚:当一个人连“让步”都能让你感到被安排,那才是真正的掌控。
她握紧杯子,又慢慢松开。胸腔里乱得厉害,可她还是把最后那句话问了出来——像把自己推到悬崖边,逼迫自己看清真相。
“龙翊。”
他抬眼。
柯珂看着他,声音清清楚楚:
“我们现在……只是兄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