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房里像是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窗外的鸟鸣还在,可隔着玻璃,遥远得不真实。空气停滞在两人之间,连咖啡的热气都像不敢往上飘。
柯珂问出口那句话后,才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推到了什么位置。
她没有退路,只能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指尖在桌下轻轻蜷起,又松开,像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勇气。
龙翊站在原地,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细微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不是审判,更像某种确认。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觉得呢,爻爻?”
声音很低,平静得像在问天气,却偏偏把她的名字念得太慢,像是把那两个字含在舌尖上反复碾过。
“在你那些混乱的梦里,在你身体的反应里——我们‘只是’兄妹吗?”
柯珂呼吸一滞。
她想起黑暗里的吻,想起他把她裹进怀里时那种几乎不容挣脱的力道,想起他在她耳边说“别怕”的语气——温柔得发疯,克制得更危险。
这些都不属于“兄妹”。
可她不敢顺着那条路往下想。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涩,“我的记忆是空的。你要我怎么判断?”
她顿了一下,终于把那句话说完整——不是挑衅,是逼自己清醒。
“但你的行为……很多时候让我困惑,也让我害怕。”
龙翊的眼神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暗了一瞬。
“害怕我?”
“害怕这种不确定。”她压住喉咙里的颤,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害怕你用‘妹妹’把我框住,却又用超出界限的方式对待我。龙翊,这不公平。”
“你说尊重,可你从来没给我选择。”她抬眼看他,像把刀递给自己,“我要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我有这个权利。”
阳光房里更静了。
龙翊没有立刻反驳。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忍着什么。那种忍耐不是克制冲动,而像是在压住某种早就腐烂发臭的记忆。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哑得几乎像沙砾擦过喉咙。
“你说得对。”
他走回餐桌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面前。距离一近,那种压迫感就变得更明显——他不动手、不逼近,却让人感觉退一步都像犯错。
“十年前,龙家出事。”他开口,语速很慢,像是怕自己一旦说快了就会失控,“父亲死在枪下。家里的人,谁都在哭,谁也都在算账。”
柯珂的指尖一冷。她想问“是谁”,话卡在喉咙里——答案显然不会好听。
龙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她是否还撑得住。
“那段时间我顾不上很多东西。”他声音更低,“我唯一确定的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你把我关起来?”柯珂嗓子发紧。
“我以为那叫保护。”他没有躲避,甚至把话说得更难听一点,“也是占有。”
空气被这两个字割开一道口子。
柯珂胸口猛地一震,仿佛终于听见他承认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龙翊停了停,像是在回忆某个让他至今仍无法忍受的细节。
“你那段时间很安静。”他说,“安静得不对劲。像有人提前把你从这个世界里拿走了一半。”
他没有说“病”,也没有替她下结论,可这句话反而更让人背脊发凉。
“后来你走了。”龙翊继续,“走得很干净。像你从来没来过。”
柯珂脑海里闪过那张纸条——不许找我。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像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