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先生,”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我觉得我们需要谈清楚。”
龙翊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从昨天在冰淇淋店门口开始,你就以一种……非常理的方式介入我的生活。你帮我,又强迫我。你陪我进警局,又带我去宴会。你冒着生命危险保护我,又好像要把我拖进更大的危险。”柯珂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你提起过去,提起什么‘秘密基地’,提起我们好像很熟悉。”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但目光依然坚定。“我不认识你。至少,在我清晰的、有逻辑的记忆里,我没有见过你,没有和你有过任何交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你认错人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隐约的鸟鸣和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寂静。
龙翊放下了咖啡杯,陶瓷底座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更近距离地面对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极深的、近乎痛楚的专注。
“认错人了?”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沉重的质感。
柯珂被他眼中那近乎实质的目光攫住,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但她强迫自己迎视,不让自己退缩。“也许……也许我和她长得像?或者有什么巧合?但我是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的过去里没有你。”
“你的生活?”龙翊的声音依旧很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是指你的未婚夫吗?”
柯珂的身体骤然僵硬。她没想到为何逃离到港市,还是逃不开她的伤疤。
她声音平稳地开场,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我想,很多事情你应该也查得很清楚了。”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叫柯珂,出生在云市,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云市。从小到大我的学业从未中断过,大学毕业后也在云市工作,这一点你一样可以去查证。”
“我这次来港市,是因为感情问题。我想逃离一些……令人窒息的人和事,所以逃来了这里。只想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待一段时间,理清思绪。”
“至于你说的我的未婚夫”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般的苦笑,“现在应该说是前男友了——我们在一起七年。本以为人生未来的轨迹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可他,似乎不懂什么叫珍惜。”
“他以前……也会联系其他女生。我发过几次脾气,他就收敛一阵。可后来我才明白,他只是隐藏得更好了。上周,我又发现了他和别的女生暧昧的聊天记录。我质问他,他依旧是那套冷处理的方式,不解释,不道歉,好像只要晾着我,我就会自己消化,自己原谅。”
她抬起眼,这一次,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龙翊,里面有种疲惫的决绝:
“或许他觉得,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我就该接受这一切,然后忍气吞声,让生活继续。毕竟,连婚戒都买好了。”
说到这里,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绕到颈后,解下了一条细细的项链。链子底端,坠着一枚设计简洁的戒指。
她将项链轻轻提起,那枚悬空的戒指递到了龙翊的眼前。
“但我不愿意。”她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不愿意将就。”
戒指在空中微微晃动,像一颗凝固的泪滴,也像一句无声的判词。
她的过去,她的伤痕,她逃离的原因,此刻都浓缩在这枚冰冷的指环里,坦诚无疑地递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