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是中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
她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枚冰凉的青铜戒指,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内圈似乎真的刻有字,但光线不足,看不真切。它像一把无声的钥匙,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她拿起那枚戒指,走到窗边,借着更明亮的光线仔细端详。戒指样式古朴简单,没有任何繁复花纹,内侧确实有极细的刻痕,像是字母,又像是某种符号,她没有再仔细辨认。但一种强烈的、混合着熟悉与陌生的感觉冲击着她——这东西绝不属于这个客房,更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
是谁?龙翊吗?为什么?
她攥紧戒指,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混乱的思绪中,昨夜龙翊那句话再次回响——“那是一个,只属于你的秘密基地。” 这枚戒指,会和那个“秘密基地”有关吗?
洗漱后,她换上衣柜里准备好的衣物——一套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套装,尺码还算合身。她将戒指小心地放回黑色绒面托盘里,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走廊上空无一人,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她朝着楼梯方向走去,脚步放得很轻。
下到一楼,大厅里同样安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简洁的室内照得明亮通透。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周管家不知从哪里出现,悄无声息地来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柯珂小姐,中午好。先生吩咐,请您先用餐。他稍后会过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似乎想从这个被安置在“禁忌房间”的女孩身上看出些什么。
“他……伤势怎么样?”柯珂问,声音有些干涩。
“先生已无大碍,正在书房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周管家回答得依旧滴水不漏,但“紧急事务”几个字,暗示了昨夜袭击的余波未平。“您的伤口需要换药吗?我可以帮您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谢谢。”柯珂摇头。她目光扫过空旷却莫名透着紧张感的大厅,“我不饿,我可以在附近走走吗?”
“当然可以。前庭花园和平台都可以随意活动。后园……”周管家语气温和但带着清晰的提醒,“还有别墅范围之外,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暂时不建议您独自前往。”
绝对安全。这个词在经历了昨晚之后,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严密的限制。
柯珂点点头,走向通往后院的玻璃门。
后院比她想象中更大,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片经过精心设计、却刻意保留野趣的林地。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丛,蜿蜒的石板小径通向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玻璃阳光房和一池碧水的边缘。空气清新冷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在靠近房子的木质平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一部分山景和远处模糊的海岸线。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暂时驱散了心头的寒意和迷雾。
但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很快,两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前庭。车门打开,陈哲和几个气质干练的男人下车,他们步履匆匆,神情比昨夜更加凝重,迅速进入别墅。
大约半小时后,龙翊出现在了平台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家居服,柔软的布料柔和了他身上惯常的冷硬线条,却掩不住那份无形的压迫感。额角的伤口贴着一小块医用敷料,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但眼底有着睡眠不足的淡青,下颌线也比平时绷得更紧。他手里端着一些点心和一杯黑咖啡,走到柯珂旁边的藤椅坐下,动作间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腰侧的伤显然还在影响他。
“睡得好吗?”他问,声音带着微哑和一丝疲惫,顺便将点心向柯珂推了推。
柯珂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也无心吃东西。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全部的勇气,目光笔直地看向龙翊,不再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