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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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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牛乳才喝了一口,宫婢便入内,呈上一封书信后退去。

李雍撕开密信,几眼看完后放于烛火上烧了。

他随意擦擦嘴,看着眼圈发红的檀漪,道:“你可知是谁叫人抓那乡野郎中来中都的?”

檀漪疑惑,问:“不是祖母?”

她极聪明,李雍这么一问,便很快反应过来了,不免惊道:“还有人掺和进来了?”

李雍点头:“有柳家手笔在。”

檀漪一下一下刮着白瓷碗,她盯着那碗润白的牛乳,脑中如缠丝裹挟扯得生疼。

到最后,她泣音涟涟,小声啼哭,只问李雍,当初若是不来中都,还待在西洲,他们一家人可还会和和乐乐在一起。

“爹爹不会死,翁翁也不会生病。祖母和三叔……还能维持各自的体面……还有二叔,说不准他已经成婚了,还生了自己的孩子……”

檀漪捂着脸,双肩不住耸动,难抑心中苦痛:“我讨厌中都,我讨厌这里……”

他们说话时,宫人来报,定北王要见天子。

东宫之死兹事体大,自桂氏告御状后,证人下了诏狱,李桓暂被禁足水巷。

这也是桂氏不满所在,她力请皇帝将李桓一同抓进诏狱,李雍不肯,想来心底是不愿相信二儿子会毒杀东宫的。

他一向敬爱自己那位大哥,怎会杀他?

这是李桓第三次请见圣上了。

李雍问她,是相信祖母还是相信三叔?

檀漪吸吸鼻子,哑声说道:“若三叔想毒杀爹爹,便不会有让军医再来为爹爹诊治的机会。早在那乡野郎中第一次为爹爹诊治时,便该要了他的命,而不是还等军医再来为爹爹治伤,留下前后矛盾的把柄来。”

“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是北凉人,还是自己人,我不知道。可三叔不会做这等事,他为人磊落,甚是听爹爹的话,他不会做这种事。”

“翁翁,我知道说话做事要有证据,可三叔,他是您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您觉得他是那为了一己私仇,为了争权夺利会杀害至亲的卑鄙小人么?”

李雍陷入沉默,目送檀漪离开后,他还是没有去水巷见李桓,只进了内寝,屏退宫人后,独自研磨润笔,于一卷明黄的绢布上留下了将来记于史书上的一道圣旨。

鲜红的玺印落于布上,李雍将它放置于暗格之中。

东宫之死在中都传得沸沸扬扬,廷尉彭长珺亲自审理此案。

刺杀李衡的北凉刺客本死在李桓手中,现下连尸骨都被挖了出来,就放在廷尉诏狱。

可怜那个乡野郎中,审了一遍又一遍,便是用了酷刑,供词也未变分毫。

“草民不知他是太子啊,那箭簇偏离心口,未伤在要害,我取了箭簇,也未有大出血的征兆”。自我诊治后,那病人的身子愈发好了,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桂氏亦来了诏狱,厅堂内,她要李桓交出伤了李衡的箭簇来,李桓摇头:“没有,丢了。”

北凉刺客究竟有没有射毒箭,查查那凶器便知道。

“是啊,这可是杀人的证据,怎么能叫人看见”。

李桓不怕她,几日禁足,反而让这钢铁般的男儿身上多了冰冷的腥锈味,他扬眉看她,眉眼间一如既往的张扬狂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既已决定将这罪名扣在我头上,想来是证据确凿了吧!”

桂氏冷笑,在她示意下,有人进来,竟是金琅。

金琅将一枚染了血的箭簇呈至李雍面前,跪于下首,告诉众人这便是穿入东宫骨肉的凶器。

“臣一直跟在太子身边,郎中为太子取箭后,臣便收着这枚箭簇,欲想从箭簇上查出是那支凉人下的手,没想到今日用上了。”

太医来查,箭簇无毒。

郎中第一次诊治时箭上无毒,十日后军医诊治,太子毒发身亡,这十日时间,是谁动的手?

桂氏冷冷道:“太子遇刺,也只有你有下毒的机会了。”

李桓仍不见畏惧,眉眼坦荡:“郎中可以是皇后的人,军医也可以是皇后的人,至于金将军,哼,自然也可以是皇后的人。”

他一身囚服,碎发凌乱,本是阶下囚,军人铿锵风采却压上一头,如头被困恶水的猛虎扫视着众人:“我要真有心杀大哥,便不会等到大军南归时才动手了。战场上,一支暗箭便可要了大哥的命,谁能查得出来是我动的手!”

“可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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