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
惊霜猛然睁眼,瞬间清澈。
她突然坐了起来,吓得谢祯也坐直了身子,诧异看她:“想什么呢?”
洛京!
惊霜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紧促,连胸脯都起伏得明显,她紧张地抓着谢祯衣领,似一支拉紧到极致的弦一般盯着他。
谢祯真是被她吓到了,想问她怎么了,又听得她惊呼一声“老天!”
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抓着谢祯的手倒是松了下来,连眼神也有些迷离涣散了,慢慢地,她从谢祯身上下来,似
泄了全身力气一般倒在马车角落。
她是不是猜出一个可以被杀头的秘密了。
“莫在洛京停留,我们继续东行,去个小镇上过了这晚也行。”
谢祯奇怪,竟猜测是不是中都会派人来洛京追杀他们。
惊霜不敢将心里的猜想说给他听,只道这地儿着实克自己,不宜长待。
理由牵强,可谢祯就信她的话,便也吩咐车队继续往前走。
马车角落一阵笑声起,谢祯听得心里发毛,颜惊霜少有这般失态。
像是疯了一般。
她笑个不停,最后只能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扯着谢祯衣袖道:“我方才想到了一个笑话,着实有意思,以后我讲给你听。”
谢祯把人拉起来,一通乱嗯嗯。
队伍不停,惊霜从车窗看向外看去,城门上镌刻沉重的“洛京”二字从眼前慢慢而,她亦在此时看见了檀漪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再说中都,送走谢玉川一行人后,李衡等一干臣子日日于政事堂商谈至深夜才回。
王朝初立,重建章程不是小事,各项人事安排更是麻烦,除此之外,现下李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便是新帝老妻和他两个孩子也快要迎回中都了。
册立李衡为太子时,远在北边的李桓亦受封定北王,李徵受封肃王,唯有桂氏,李雍未曾提她。
近臣相劝,夫人乃圣上发妻,又是太子生母,必册封为后,以免后宫动摇,李雍那点小心思才作罢。
他瞅了一眼李衡,见其不动声色,便也笑道:“只是人没来罢了,只要人到中都,该给的必须给。”
群臣退下,李衡最后离开,出了政事堂,见一着宫装女子款款而来。
宫人簇拥,发上金步摇优雅得体,眉间贴着桃花金钿,那红宝石坠子点缀在白皙的胸前,摇曳生姿。
不算奢华,因而不叫正值之人看了厌恶,也不朴素,不然也不会迷了男人的眼。
柳絮雪一手摸着鼓涨的小腹,见李衡出来,也不畏惧,得体地与他打招呼。
李衡也不失礼,朝她点头,道:“这些时日多谢娘娘照顾父亲了。”
柳絮雪轻声回应:“应该的。”
再不多话,李衡径自离去,柳絮雪转身,目送那道背影消失于夜中。
等进了政事堂,见李雍仍在批阅折子,柳絮雪心疼地抢来他手里的笔搁好,又让宫人端来她熬煮好的莲藕汤。
这藕是今日从柳家城外的庄子新鲜挖的,加上排骨小火炖煮了一个下午,藕的甜味全渗入到汤中。
李雍确实是饿了。
虽用过晚膳,可这宫中的膳食也是奇怪,一盘盘摆得精致漂亮,偏偏吃起来不合他胃口,着实清淡了些。
见李雍吃得得劲,柳絮雪又忙让宫人把那碗米饭和一碟小咸菜摆出来,让他混着藕汤一起吃。
李雍笑道:“方才怎么不端出来?”
絮雪羞赧,“怕您不饿。”
李雍无奈摇头,象牙箸伸向那碟小咸菜时,疑惑道:“宫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再看絮雪,她却不回他,只将咸菜挟到他碗中:“陛下快尝尝。”
不需再问,便知道原因了。
李雍很快把吃的一扫而空,他虽贵为皇帝,可许多做派仍改不了,一如在军中一般,吃得快,吃得多,还需要一碟小咸菜下饭。
饭饱之后,只将美人拉于怀中,享受这细水长流的惬意时刻。
李雍粗糙皲裂的大手一遍一遍抚摸着柳絮雪的小腹,静静感受其下生命的跳动。
他已有三个孩子,本该是无为人父的惊喜了,可这惊喜也相隔几十年了,如今五十余岁,老来得子,也甚为新鲜喜悦。
“委屈你了!”
李雍握着女人娇软的手,战场上的男人也有了如水的温柔。
“待诞下麟儿,你必是朕的贵妃。”
柳絮雪温柔说道:“若我说不想当贵妃,只想陪伴陛下,那这话定是假的。只是陛下无论是让我为妃,还是让我为嫔,臣妾都不在意,只要有个名分便行,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她温柔低头,双手覆在隆起的腹上,柔声道:“等孩子生下来,陛下让他做个富贵闲人就行了,从政参军,哪样都苦,这些就不让他做了。”
李雍扬眉,只道:“自是由孩儿做主,你这当娘的说了不算。”
柳絮雪心内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