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县的事他早听说了,于换将之际弃兵符,私离军营,惹得那位李家三公子于三军前免了其军职。
苏听臣原本是不信的,原以为是李桓为夺兵权而找的借口,可瞧今日架势,竟是真的了。
背上佳人,脚边猎犬,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他照李镇廷吩咐去了书房等候,直到喝完两壶茶后,那人才姗姗来迟。
实在是檀漪不好哄睡,点了一炷安神香后鼻息声才平稳,他才悄然离开。
李镇廷阅览军文,由苏听臣禀报大魏各地战情,东部战事虽有推进,可中洲几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三公子
军队只能暂缓攻城。
东南道虽在李雍手中,可谢商安死后,其旧部躲于山中,勾结山匪,到底在东南道经营多年,谢氏藩王也不是
全失了民心,许多流民亦加入其中,势力越来越大,李雍军队能守得住东南道已是拼尽全力,更不用说分兵北上,与李桓合击中部几州了。
李镇廷心里估摸着日子,再过一月便要入秋。
入秋了,却是多事之秋!
秋日天凉,粮食成熟,最宜行军。
天时,地利,唯有“人和”不足。
若要击败谢魏,非得利用好这盛秋时节。
他与苏听臣一一谋划近月之事,调兵、屯田、粮草样样都要筹划安排,至深夜时,苏听臣像是被吸干精血一般
饿着肚子离去。
镇廷倒未觉得多疲惫,他本性喜欢挑战,越是繁忙,精力越是充沛,心里念着檀漪,脚步匆匆去了秦楼寻她。
少女早已醒来,却是睡在香香软软的锦衾里不肯起来。
雪期也觉着这被窝舒服得很,四仰八叉躺在上头。
镇廷进屋时,先听见的是侍女嫌弃的声音:“哎呀,快!快下来!奴婢重新找给窝给你待着,莫要脏了姑娘的床褥。”
紧接着是檀漪甜甜的声音:“不怕,就让它与我睡在一处。”
“姑娘,这狗实在太脏了,身上还有股味呢,还是让它下来吧,奴婢重新给您换床被褥。”
侍女不敢抱雪期,生怕被它咬上一口,只能先劝檀漪让它下来。
不等檀漪说话,李镇廷先进来了。
“莫管它了,先备好饭菜。”
侍女应是,轻步离开。
雪期自觉地从檀漪怀里跳开,先去趴在门外守着,它虽精神,却也瘦了许多,一路逃亡,便是李镇廷日日喂着
它肉,也耐不住每日要跟着马儿狂奔。
檀漪心疼它,几次不肯放它跑,怕伤了脚,李镇廷却觉得这狗不能养懒,失了耐力,又要让它追着马跑。
一路下来,在中都养出许多的肥肉全部消耗尽,身上的线条愈发流畅显眼。
雪期给李镇廷腾开位置,方一靠近,檀漪便摸到他的肩,顺着肩步步后移,直到一手勾着他的颈,一把将人拉
近。
纱帘落下,唇上水泽作响,轻而隐秘。
曾经一个额上轻轻落下的一个吻足以羞红她半张脸,几个时辰都不能消散,到了如今,唇齿相依这事一旦做
多,一旦做惯便觉得理所当然了。
她轻轻喘息,红唇微张,唇角沾着些许未来得及咽下的涎水,脑海中想得都是李镇廷的样子。
她真是想看看他这时会是什么模样。
直到檀漪肚子咕咕直叫,情人间的暧昧瞬间消失,镇廷理好她的衣裳,才让侍女进来。
小桌摆好饭菜,檀漪坐在李镇廷膝上,搂着他的肩,由他喂着自己。
球儿大的鱼丸是今日现打现挤的,圆润饱满,未有半点鱼骨鱼刺,檀漪未曾吃过,小心翼翼咬上半口,只觉鲜甜劲道。
烧鹅本被烤得油水四淌,却因蘸了正合时节的新鲜梅子酱而清爽可口。
两只鹅腿,一只给了檀漪,一只给了雪期。
檀漪撑得肚圆,最后还是由李镇廷喂了一小碗放了切丝豆腐皮的鸡汤。
她再吃不下去,拉着镇廷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撑死了。”
李镇廷嚼着鹅肉,慢慢给她揉着。
在这地方休整了三日之后,李镇廷又带着檀漪离开了云县。
这回,檀漪没再问他要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