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大半个身子睡在他身上,一夜闭眼到天明,鸡叫了半日,才打着呵欠慢慢清醒过来。
檀漪才往里翻个身,被她压了半夜的人即刻爬了起来,檀漪还迷糊着,没有注意到李镇廷的异常,她摸索半天,终于抓到李镇廷的衣,只问他去哪。
“我去烧热水,你再睡会儿?”
李镇廷抚着她的脸,语气着实温柔。
檀漪“嗯”了一声,松开他的衣:“你快些回来。”
李镇廷坐在床沿,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雪期也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见主人离开,一跃跳上床,又趴在檀漪身上。
他们是吃过午饭时离开这小乡村的,村里的男人收了李镇廷的钱,从镇上牵了匹马回来,李镇廷抱檀漪上马,
带她一起离开,雪期乖乖趴在最前面,由檀漪抱着。
有些山路虽可逃避追兵,却人迹罕至,实在难行,李镇廷担心走山路花费时间,耽搁檀漪治病,还是决定走官道。
檀漪说:“追兵该不会来找我。”
李镇廷有些疑惑。
“金叔带着祖母和弟弟离开了,他们人多,更引人注目,追兵该是不知道我与他们分开了,还以为我们一行人一直在一处。”
李镇廷了然,想讽刺一句,还是忍住了。
不为别的,就怕檀漪听了心里难过。
他们顺着官道走,沿路虽有盘查,可还是蒙混过关,只要过了五麓城,便能进入香州地界。
香州州牧苏听臣是李镇廷的人,李镇廷看重其才华,带兵南下时将其留于香州,执掌该界。
李镇廷从不带檀漪住在城里,只借宿偏僻的农家,便是想采购物资,也多出钱由村里人帮忙从城里带回。
距五麓城还有几十里远时,他们在一个小村子里落脚。
这村子虽清贫,可因在州府之边,该有的都有,至少一床干净柔软的被褥是能找到的。
当夜,镇廷趁着檀漪熟睡,悄悄离开小屋,于密林之中,他放走了一只信鸽。
瞧见信鸽飞至天际,渺如白点消失不见后,李镇廷才回了小村。
他原以为檀漪还在睡着,可轻轻开门后,见着那个坐在地上抱着狗儿的人因开门声吓得往后退时,他恨不得打
自己几拳头。
“檀漪……怎么会在地上?”李镇廷想去抱她起来,才过去,地上那人就朝他扑来,紧紧抱住他。
她害怕得全身颤抖,他只能紧紧回抱住她。
“你去哪了?你去哪了?”
她不停问他,半夜惊醒,摸到床边空空,惊得坐起身来想去找他,却忘记了不良于行,摔倒在地。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雪期被她惊醒,窜入她怀里给她安慰。
檀漪抱着李镇廷,啼哭出声。
被抛弃过的孩子身上已烙下一层印记,像个封印似的,时不时会疼痛,提醒她这段难堪且自卑的过往。
檀漪便是如此。
她怕再次被人抛弃。
李镇廷吻着她的额,一遍一遍安抚:“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们就这样跪坐在地,一个哭,一个安慰,直到檀漪平息下来,李镇廷才把人抱回床上,只是少女不肯送手,
一直紧紧搂着他。
除了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他们没再有更亲密的举动,所以今夜,檀漪吻得生疏而莽撞。
撞到他的牙齿,她便换了方向去咬他的唇,李镇廷五指穿入她脑后的发,看似被檀漪强迫承受,其实他才是掌
控的那个人。
她今夜受惊,需要以另一种方式抚慰。
李镇廷抓住她往下乱动的手,在她耳边哑声道:“胆子可真是大,还敢乱摸。”
她却问他:“你不想吗?”
李镇廷压在上面看她许久,深深吸口气后,翻身倒在一旁。
他胸膛起伏甚是剧烈,喘气声也较往日明显,李镇廷一手遮在眼上,许久后,他才转头看向檀漪,抚着她软软
的脸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檀漪脸红了,只是夜色太深,李镇廷也无法察觉。
他觉得她莽撞无知,却不知她是情之所至。
她上裳露了大半,肩头白皙,曲线分明。
李镇廷却为她理好衣服,把人抱在怀里后,再无其他动作。
他吻着她的额头,说:“我想,可现在不能”,“至少等你眼睛好了,好不好。”
她身处惊恐之中,她害怕被他抛弃,他怎么忍心让她被这股不安包裹,在这不清醒的时刻做出错误的选择。
檀漪靠在李镇廷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
若是再遇见李衡,她想告诉他,爹爹,我真是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