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频道的歌词正好唱到这一句，林葳蕤捏着安全带。

大概是心虚吧，她脑海里确实在想陈照山，不过不同的是，她在想，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见第二面的男人犯花痴呢。

林葳蕤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的道路，良久，她小心撇过视线，偷偷摸摸看了陈照山一眼。

深黑禁欲的腕表紧紧扣在那只手腕上，精瘦的手指握住方向盘，冷白的皮肤下，青筋若隐若现。

还是好看的，林葳蕤想。

她偷看了一眼、两眼……

第三眼就被抓住了。

正好前方一群小羊在过马路，等待的间隙，陈照山转头看着林葳蕤，唇角勾起，“林小姐已经悄悄看了我好几眼，想来我也略有几分姿色？”

林葳蕤：“……”

不敢反驳，确实有几分姿色。

没想到林葳蕤的沉默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

陈照山竟然点点头，煞有其事：“看来是真的。”

林葳蕤面无表情，“是啊，可惜您没有牌子，不然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点您一晚上。”

这一番话砸下来，陈照山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前方的羊群让开了路，后面的车喇叭直响才回过神来。

侧边超过去一辆车，车尾巴上贴着标语“人不轻狂枉少年”，看着看着，一面白底红字的旗子从天窗升起，随着风狠狠摇摆。

林葳蕤看着那面旗子，风很大，旗子摇来晃去，她其实看不太清上面的字，但不知为何，她仿佛就像那面旗子一样，被来自草原的风吹得七荤八素。

她想摇下身侧车窗，切身感受一下那股风是不是如想象中的暴戾，可又顾虑着，这毕竟是别人的车，不能给人添麻烦，万一陈照山不想吹风呢。

但是……

林葳蕤垂着头，翻来覆去将手机点亮又熄灭，最后停留在打顺风车的页面。

她花了钱的，她想。

花了钱，那就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上帝现在想吹风，那摇下车窗也是合情合理。

嗯！

林葳蕤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将车窗降了下来。

那面抵挡一切的玻璃缓缓消失，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真切，属于草原的，那灼烈的、带有青草芬芳的风扑面而来。

张扬的风吹起乌黑的发丝，好像让这个为了逃避而来的女孩儿也变得张扬起来。

林葳蕤面朝窗外，闭着眼，静静感受着这股风，她解开自己的发绳，想让自己的发丝沐浴其中。

忽然，这股风变得无处不在，好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林葳蕤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林葳蕤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车窗全被打开了，草原的风强势地侵入这片外来领域。

陈照山将音乐的声音放大了些，扯着嗓子，兴奋地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吹风呢。”

林葳蕤终于露出在陈照山面前的第一个，最真心的笑，也扯着嗓子回他：“之前我也这么以为。”

两人吹着风，哼着歌，唱了车载音乐中的一首又一首，流行亦或复古的歌曲。

行至市区，两人才终于尽兴，将音乐声音调小，车窗缓缓摇上来，车内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陈照山打着方向盘，注意着前方路口的指示灯，随口问道：“一个人来玩儿怎么将住宿选在小镇上？”

林葳蕤怔然抬头，不明白陈照山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住宿也有门道？

她带着不明所以的懵懂，回：“网上的攻略建议我来这里。”

想了想，她不确定地补了一句：“是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这小镇不安全？

一瞬间，林葳蕤心中已经飘过成百上千个女生独自出游遇险的新闻。

沉默总能让人发散思维，一秒钟都好像被分裂成了十分钟。

就在林葳蕤打算退掉订好的民宿，重新在市区寻找住处时，陈照山说：“那倒不是，就是好奇，一般来旅游都是直接落地主城区，像你这样往偏的地方跑的，到是少见。”

吓人一跳。

林葳蕤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将刚打开的软件关掉。

“快到了。”陈照山瞧见了远方支出来的牌子，上面用当地少数民族语言和汉语写着——牧原居。

第一次自己出来旅游，还是这么远的地方，林葳蕤不禁有些期待，这一路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让她兴奋不已，一只羊、一棵草、一缕风，甚至是一朵云。

现在，她兴味盎然地盯着路边，每一个充斥地方特色的东西，她都想要细细观察。

民宿到了。

陈照山是很好的司机师傅，这是林葳蕤评价的，具体体现在他主动帮她将行李搬进了民宿。

不仅如此，在林葳蕤办理入住时，陈照山也一直等在民宿门口。

入住办理完成，林葳蕤想，虽然两人是金钱交易，但一路上也算是相处愉快，道个别也正常吧。

还没等她行动，一道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却又莫名眼熟的电话号码。

接通后，不久前还合唱过的熟悉声音响起，“你好，林小姐，我是你的新地陪，陈照山。”

林葳蕤：“……”

这世界真的好小，又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