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辛再瞎也能看得出獜羿的疏离与冷淡,故意道:“獜......羿......近百年来,这里没少巡查,却从未被上报异常,看来,是有人存心隐瞒。此事若是被魔帝得知,恐怕小事会变成大事。”
獜羿微微抬眼,眼中是炙辛看不懂的情绪,说出来的话却像水一般平淡:“请大人高抬贵手。”
炙辛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心里一拧:“从前,都是这般求饶?”
“未被发现。”
炙辛强压嘴角,“看来,我和你......兄弟俩有缘,既然有缘,何不请我入内喝杯茶?”
“......大人,请。”
霄洵远远地看到獜羿带着一个陌生男子入内,便迎了上去,笑容谦和:“哥哥,我们家来客人了?”
獜羿抿了下嘴,“这是炙辛大人,巡查边界,发现了我们的石屋。”
霄洵听罢便知道獜羿不高兴的原因,主动接下待客之事,引着炙辛入内,请到屋内唯一的桌旁落座。屋内摆着三张凳子,桌上一壶水,三只杯子。霄洵却另外翻出一只碗,给炙辛斟上水,又摆上几碟蜜饯。
“这是我和哥哥摘山里的鲜果子做成的蜜饯,在镇子上卖着玩。大人不嫌弃的话,尝尝。”
霄洵多年小摊营生,待人接物妥帖温和,只是依然执拗的不肯用真容示人。
炙辛随手拿起一个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甚是可口,由衷的赞叹道:“好吃。如此好手艺,生意一定很不错吧。”
“大人说笑了,我和哥哥就徒个乐子,闲时打发日子而已。”
石屋不大,一目了然,门的两边各一张窄床,其中一张的床头放满了话本书卷,另一张的旁边是一个柜子,便再无他物。桌上却是三个杯子,那就是说,还有第三个人!
“你们是兄弟俩和爹娘......住这?”炙辛试探道。
獜羿已开始不耐烦,霄洵依然温和:“只有我和哥哥两人。”
炙辛心下了然,知道不能因一时心急,讨美人的厌,只要他想继续留在这石屋,就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来日方长,总能拨开云雾见青天的。
他起身告辞,“我还有公务,就不打扰两位清净了。魔都近期严防,巡查会更频密,缩小结界范围,或许更好规避打扰。”说罢,毫不流连,大步的离开。
霄洵看着炙辛离开的背影:“哥哥,这个人虽有点奇怪,但至少没有恶意。”
“嗯,你看人一向比我准。”
“下次他还来,哥哥可不要再这样板着脸。”
“......好,听你的。”
果不其然,炙辛走后的巡查是一波接着一波,以前都是一年半载才会来一次,现如今竟然十天半个月就来了。与此同时,炙辛也会隔三岔五的来一趟,每次来都不久留,只是简单的寒暄几句,有时候还会带些新鲜的果子,借口说兄弟俩的蜜饯做得好吃,自己一路巡查刚好看到便帮他们摘了过来。
抬手不打笑脸人,炙辛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挤进兄弟俩的生活里。
随着接触的次数多了,加上确实没有恶意,甚至会利用职权之便帮他们规避开巡查,保住了石屋的安宁,在情在理都该好好待人的,于是几年持久战下来,炙辛便成了他们的朋友,唯一能串门的朋友。
在摸清了兄弟俩的脾性和喜好以后,他更是投其所好,积极的将石屋打理的井井有条,草垛总是堆得又高又软,新话本更是源源不断地往石屋送,会兢兢业业的充当獜羿修炼的陪练。
炙辛终于如愿得了獜羿的青眼。
得寸进尺是人的天性,他有时候甚至耍赖夜不归家,硬要跟獜羿挤一张床上。
人心都是肉长的。獜羿自小经历重重磨难,经历了悲欢离散,看过了人性的丑恶,对温情反倒更渴望,他读得懂炙辛的殷勤和关怀备至,若说心下没有波澜那是自欺欺人。
炙辛本来就带着心思而来,自然能感受到獜羿对自己的前后微变。
那晚,炙辛留宿石屋,两个睡迷糊的人同时翻身,手脚一搭拉,两人几乎就缠在了一起,两人猛然睁眼,发现对方的脸近在咫尺。
獜羿一个激灵往后躲,炙辛不躲反进,直接就压了过来,把獜羿直挺挺的逼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