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獜羿想也没想。

“跟哥哥一样好看？”

獜羿笑了笑：“洵儿比哥哥好看，你长得像爹。”

小霄洵对着水面又细细地照了照，声音很轻，很淡：“我给爹蒙羞了。”

獜羿心里被狠狠的扎了一下，“不，洵儿......”

小霄洵没让獜羿把宽慰的话说完，“哥哥，你教我用灵力吧。”

獜羿以为他是要将自己变得强大，便毫无保留地教他。其实很费劲，因为他的灵力少得就跟凡人差不多，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足足两年，他才学会了调动灵力，偶然倒腾个凭空取物之类是小动作。

有一天獜羿外出回来，发现院子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但神情和体态却跟自己的弟弟一般无二，他正纳闷这是谁，却见少年对着自己欢快的喊了一声：“哥哥，你回来了。”

“你......洵儿？”獜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小霄洵开心的点头：“是我。认不出了吧，嘿嘿，哥哥觉得这张脸怎样？”

不怎样，这张脸太普通了，普通得不多看几眼都记不住。

“你真棒，什么时候学会的？”獜羿口是心非的说。

“我以后就用这张脸，哥哥可不要认错了哦。”说完接过獜羿手上的话本，转身去了草垛。

自此之后，小霄洵不再琢磨修炼的，獜羿这才明白，他当初克服重重困难的修炼，只是为了给自己换一张普通的脸！

獜羿心里很是难受，这个创伤，要如何平复！

之后有长达二十年的光景，霄洵都没有离开过石屋超过百丈的距离，獜羿则比往常更加刻苦的修练，他不容许弟弟受伤的事情再次发生，尤其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导致的。他每个月会去一趟人界，为霄洵寻来新的话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归来，绝不耽误片刻。

随着霄洵的成长，也许是心智上已然成熟一些，也许是话本看多了，也能有所受益，他重新开朗起来，对于外界也开始了接纳，獜羿会先去将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打探清楚，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带他前去。起初只是转个一天半天，后来会逐渐增加逗留的时长。

再后来，征得霄洵同意，兄弟俩还摆弄了个小摊，卖些果脯。霄洵在这过程里，确实学会了很多，生活起居自是不在话下，甚至成了乡邻眼中诚恳务实的小摊主。

霄洵这样的变化，獜羿当然是宽慰的。只是兄弟俩的身份，让他们无法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于是在接下来的近百年里，他们一直就在以石屋为中心的周边不同村落出没。

这样简单又安逸的日子，随着炙辛的到来，宣告了结束。

那时的炙辛还只是个普通的小头目，因一次巡查任务，来到了石屋周边。他似乎感应到有结界，却又拿不准，心下盘算，若此处确实有结界，那必是难得的高人，若能将这样的高人引荐给魔帝，将是一件大功。于是，他支开同行的小魔，独自留下来蹲守。

他没有等多久，第二天天亮时，獜羿带着霄洵回来了。

望见獜羿的那一瞬，炙辛心头猛地一震。

他感受到什么叫做“日月探幽谷，满心尽光明”，好一个漂亮俊逸的人儿！眉目镌刻着孤倔冷傲，明明不容亲近，却一颦一笑勾得人心神动荡。

同行的另一男子更清瘦高挑，面相十分普通，是没入人流便随即不见的那种，而且步履浮浅，一看就是一个凡人，身体状况一般，属于文弱书生的类型，但是笑容阳光，举止儒雅。

两人甚是亲近，勾了他魂的那个会主动承担起所有活计，另一个就像小娘子般操持轻便的家务事，各自捯饬完，就窝到门前的草垛里，各自翻着话本，偶然说笑两句。

炙辛竟对眼前的景象好生向往，一个出神便从树梢上掉了下来，幸得功夫在身，没有摔伤，等他回过神要站起来时，那个让他失神的人已像个冰美人一般站在面前。

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近处再看獜羿，更是惊心动魄。天光如荧落在他身后，恍若神明临世，圣洁耀眼，连大声呼吸，都像是一种亵渎。

獜羿刻意溶迹市井识人多年，看到炙辛如此这般莽撞呆傻，知道他暂无恶意，淡淡开口：“你想做什么？”

炙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叫炙辛，奉命巡查边界。”

獜羿暗下眼神，礼貌行礼：“我和弟弟都是良民，从不惹是生非，只求隐居于此，并无他求。”

炙辛一听，那是他弟弟啊，心底窃喜：“公子大名是？”

獜羿不甚情愿地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