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慈虽然也想着在雁门关买宅子,但是无论如何今晚是肯定得住沈家老宅的,一听到不用住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说呢,今天一进城就没见人了,这院子难道是现买的?”
宋云慈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看,地上的植物一看就是长期无人打理,还有这路上的松软的土,这是刚拔掉野草收拾出来的路。
“何止是现买,还是现收拾出来的,你看看屋子里面能不能住,要是不太行咱们就还是回沈家老宅去住,那里是已经收拾好的,不像这里这样简陋。”
沈青泽扶着她,推开屋门,烛火、被褥、还有纱帐都有,确实是缺了一些家具,显得有点空旷。
“还挺大,今晚咱们就在这睡吧,准备的不错,很好,慢慢添置,这以后就是咱们在雁门关的家了。”
还没来得及采买,家中没有下人,加上红玉何其只有四人,三进的院子显得尤为安静,红玉和何其负责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沈青泽在厨房把火生起来,宋云慈则是用马车上的食材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小姐,你别切到手,奴婢来。”
红玉一进厨房就要去抢切菜的刀,但是被挡了回来,支使着去卧室收拾了。
马夫是军营中的士兵,晚上还要回去点名,何其便让他把马牵进马厩,把拉货的板车和卸下来的马车停放在院中后回去了,何其一个人搬不动的好几箱东西也不好让红玉一起,只好和红玉两人打开箱子一件一件往屋里拿。
“夫人的嫁妆那么多,你们都给带来了?”
何其搬得口干舌燥,直奔后院的水井打水喝,看着抱着超大布包裹,身轻如燕的红玉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这只是其中的十分之一吧。”
何其手里的水瓢一抖,撒了一口出来,红玉从屋里冲出来,直奔何其,抢过来他手中还未喝完的水瓢,抬头豪爽一饮。
厨房里面的香气已经传了出来,整个宅子里弥漫着很好闻的烟火气,沈青泽站在宋云慈身边帮忙打下手。看着她揭开冒着热气的锅盖,粟米在底,中间掏了个洞放的空碗,此时已经蒸出满满一碗水,碗上面撑着几只长竹筷,竹筷上面撑着几只瓷碟,分别放着鸡蛋羹、蒸腊肉、蒸熏鱼,那腊肉和熏鱼中都放了这一路上采的野韭花。
“虽说我们行军打仗在外生火做饭都是必备技能,但是都不如娘子这两下。”沈青泽说着说着,想到她之前在家里的处境,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国公府千金,什么情况下需要会这些,想到她一应俱全甚至有些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小院子……
宋云慈闻言十分开怀,翘着手指伸手把锅中的碟子拿出来,沈青泽见状连忙去抢,这一拉一扯反而手臂碰到了锅沿。
“嘶!”
沈青泽立马抢过那双嫩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耳垂上。
两人四目相对,宋云慈的汗从鼻尖滴落,下意识要擦,但是被抓住了手。
“别,我看看,来赶紧放水里。”
两人把手摁在水缸里,冰冰凉凉的,沈青泽大手牵着她一起往深探。
“好好的吃的水,就这么浪费了,这么大一缸呢,好不容易打上来的水,雁北这地界的水多珍贵啊,我手已经没事儿了。”
宋云慈还在心疼这缸水,沈青泽却看着她的双眼,轻声开口:
“是我的错,今天没有准备好,应该把下人都准备好再接你过来的。”
宋云慈摇摇头,看着热气腾腾的厨房,满眼的新奇满足。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多谢夫君。”
红玉和何其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人在水缸里玩水,俩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
红玉看云慈玩的开心,宠溺地笑笑,洗手绑袖子,把锅里面的碗碟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何其想上手被挡了回去,吩咐他擦桌子摆椅子拿碗筷。
今晚这餐没有主仆之分,红玉取了程娘子给带的桃花雪,四人共坐一桌,在月下碰杯,这半个月的长途跋涉总算是歇脚了,饭食都格外香,粟米吃得干干净净,锅底的锅巴都被分食干净。
宋云慈喝了好多酒。
当然比起其他人要喝得少多了,她酒量没那么好,但是醉意可不曾少半分。
红玉趴在案上已经呼吸渐沉,何其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笑意。
红玉兴致极高,桃花雪也适口,一杯接一杯,何其拦了一下,就是这一下拦坏了,红玉热血上头,撸着袖子教何其划拳,何其这些年在军营中什么不会,即使假意让着她也没少输,喝到最后双双醉倒,喝睡一个,喝傻一个。
宋云慈脸颊浮着可爱的酡红,双眼笑得都眯缝起来了,伸手去拿酒坛子。
刚斟满准备仰脖,手中骤然一空,已经扬起的下巴回落。
定神一看,眼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