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霍宵？

她看了看应声上前的玄衣男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其他等待上香的大臣。

原以为独祭是按参祭者与卫皇后的亲疏关系，现在看来应是依照官阶等级。

她刚在心中下好定论，正惊奇于在场众人里，霍宵的官阶竟然仅次于卫无极。

岂料下一瞬——

“请宿国公之子为先皇后上香！”

唉？江春这回一头雾水。

卫澈没有官职，显然不适用官阶高低，可卫澈与卫皇后是亲姑侄，论关系亲疏，怎么着也得排在霍宵前面啊？

她左思右想，始终不解其意，干脆选择放弃。

等到独祭过后，众人再度三拜九叩。

“礼成——”

伴随礼官最后一道唱喏声在山间回荡，祭礼至此结束。

高台上，江霁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神色略显疲惫。

“都散了吧，各自歇息。”

众人齐齐躬身退去。

江春跟随江舟一同走下高台，最后一次跪拜让她两腿有些发麻，下台阶时险些一个踉跄摔下去，好在身边的江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妹妹当心。”

江春站稳，转头朝男人笑了笑。

“皇兄，祭祀结束了吗？”

江舟回她：“嗯，今日正祭已经结束了。”

江春“哦”了一声，转头去看江霁。

江霁与卫无极还在高台上，两人似乎正在与周陵监说些什么话。

注意到少女的眼神，江舟顺势回身，望着高台上的二人，主动开口：“每年祭祀结束，父皇都会进入主墓室与母后说说话。”

江春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江霁之前说过，要将她与霍宵的婚事先行告知卫皇后，之后再公布于朝堂，想来一会儿进入主墓室为的就是此事。

“长乐。”

见少女没说话，江舟笑着看她。

“母后的梓宫就在主墓室中，皇兄稍后也要进去祭拜，你可愿与皇兄一同前往？”

江春脚步一顿，抬眸看向江舟，神色犹豫。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占了长乐的身体就好好替她活着，可当真要进到那个墓室里面对卫皇后的棺椁，毕竟不是人家的亲生女儿，难免有些心虚。

何况她骨子里是现代人的灵魂，对墓室这种地方有着本能的抗拒，那种阴冷幽深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

江春张了张嘴，本能想找个借口推脱。

江舟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她的犹豫，温声道：“若是不想去便不去，你前些日子落水，而今身体初愈，若是去了墓室那样的阴冷之地，反倒要叫母后怜惜。”

江春听后眼眶微热：“多谢皇兄。”

“傻丫头。”

江舟轻捏了下她的脸，随后抬眼环顾一圈。

不远处一棵柏树下，一身宝蓝祭服的少年正蹲在地上。

就在方才离开祭台后，卫澈又一次试图与霍宵搭话，结果依旧遭到对方的无视。

这会儿的他右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腮，一脸沮丧看着地上搬家的蚂蚁。

“阿澈！”

原本发呆的少年循声回头，看见太子朝自己招手，立马起身乐颠颠跑过来。

“太子表兄！”

江舟拍拍他的肩，认真吩咐道：“阿澈，你带长乐在附近转转。”

一听有人陪自己玩儿，卫澈当然不会拒绝。

“表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江春看了江舟一眼，对方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去吧，半个时辰之后回来。”

江春就这么被卫澈领走了。

二人沿着陵园外侧，走在一条松柏掩映的石子小径上，鼻尖萦绕尽是草木清香，比之祭台香火好闻得多。

卫澈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指着某处给她看。

“表妹你看，那棵柏树怕是有上百年了，树围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那边有个小亭子，从前我来的时候还在那歇过脚。”

“对了，再往前有一片空地，能看到整个安陵的全貌，我带你去！”

江春跟在后面，听着卫澈的絮絮叨叨，心底原本那点对于欺骗江舟的愧疚和不安渐渐消散。

与卫澈边走边聊了一会儿，她不由想起方才的祭祀，终究难抑好奇，便状若无意：“表兄，话说今日独祭是按的什么顺序啊？为何霍将军之后会是你呢？”

卫澈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当然是按照与卫姑母的关系亲疏咯！”

江春不解：“若是按照与母后的关系亲疏，舅舅之后不该到你吗？为何是霍将军呢？他与我母后又无血缘关系，论起亲近又怎会越过你去？”

卫澈停住脚步，等她走上前，凑到她身边，一脸神秘兮兮：“这就是表妹你有所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