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向赵斯年:“来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斯年沉默地握住他的手,垂眸,血牙刺破他手腕的皮肤,甘醇的血液在他口腔扩散,疯狂分泌唾液,刺激整个味蕾。
那是前所未有的美妙感受。
但是与此同时,他浑身颤抖起来,猛地放开埃里克森的手腕:“这是谁的血?!”
埃里克森笑着,低头舔舐手腕上残存的血液:“是华国最优质的血液。”
他意味深长地撩起眼皮:“怎么,你尝出来了么?”
赵斯年瞳孔剧烈地收缩而后扩张,喃喃道:“叶修泽,夏温凉……游伶,苏啸天,安弥,唐燃……艾德里安。”
他胃部一阵痉挛,但很奇怪,并没有呕吐的欲望:“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埃里克森:“很好,不愧是最优质的血液,看来我以后每天……”
赵斯年一拳狠狠砸到他面颊上!
埃里克森偏过头去,又被赵斯年拎着领子扯回来,被转化后本不再需要呼吸,但他依旧能听到赵斯年那暴怒的喘息,炽热的气流喷在他侧颈,有一种被灼烧的错觉。
赵斯年:“你把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认了,你让我长出生殖.腔强制受孕我也认了……”
他一把撕烂埃里克森身上宽大柔软的白袍,无情地在月光下打量他浑身上下布满的各式伤痕——每一道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别再去找他们,听明白了么?”
埃里克森舌尖顶了下腮帮,歪了一下脑袋:“但是普通人类的血你喝不下去……而现在你和我们的孩子都需要大量血液,怎么办呢,斯年?”
赵斯年眸光变得黯然,绷紧的肌肉瞬间松懈,眼底又浮现出埃里克森最不想看到的,无望而自厌的情绪。
“那就让我们死吧。”他翻身从埃里克森身上下去:“反正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受到伤害。”
埃里克森很轻地把他从身后捞进怀里:“不可能。”
赵斯年感觉被溺进了一片属于茉莉和伏特加的海里,还好他早已不需要呼吸,他已经习惯在海里沉眠。
他面无表情地在黑暗中望着窗外那轮上弦月,身后埃里克森从他耳根落吻,一直到脖颈。
赵斯年抬肘想把他格开,埃里克森却更紧地把他搂住,另一只手往下轻轻拢住他的小腹,温柔地按揉着:“斯年,那条漏网的小鱼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她之前混在我们的仆从里面,是不是?我好像喝过她倒的酒。”
埃里克森用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轻声道:“她有让你跟她一起离开吗?”
赵斯年:“我还在这里,这就是我的答案。”
埃里克森沉默片刻,在他耳后落下一吻:“好。”
自强制受孕以来,赵斯年已经习惯了时刻忍受身体的不适和腹部的抽痛,习惯痛醒了就望着月亮熬到天明。
但今天埃里克森一直拢着他腹部,不时抚摸和按揉,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无比安分,他久违地感到轻松和安宁,连带着积压的疲惫一股脑地席卷而来,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你呢?你今天去干什么了?除了去找他们之外还做了什么?”
“你还挺厉害的,我都很难在同一天见到他们这么多人……”
“你答应我的做到了么,埃里克森?你在那场肆虐的疫病之后,还有这种作为吗?”
埃里克森顿了顿,说:“没有。”
赵斯年迷迷糊糊地勾了勾嘴角,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吸血,但是不能杀人。”
埃里克森“嗯”了一声。
赵斯年忽而低声问:“你会当一个好血皇吗?无论是对于吸血鬼还是人类而言……”
不知为何,埃里克森感觉沉寂多年的心脏倏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他原本垂着的血红色眼睁大了一些,静静地感受这心如擂鼓的错觉。
直到他意识到赵斯年还在等他的答案,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希望那样?”
良久,久到埃里克森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听到他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埃里克森陷入了新一轮沉默。
而赵斯年喃喃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你不能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