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幽暗的潮水般淹没了整座古堡，赵斯年依旧撑在洗手池前，昂贵的大理石台面上溅满了鲜血，持续不断的呕吐让他分不清这是喝下去的血还是他体内的血。

一阵一阵的腹痛，仿佛有人在抓握他的内脏。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昏暗的烛光下，镜中人面色惨白，嘴角沾血，两颗又长又尖的血牙戳在下唇，甚至因为那双暗红色眼睛和额前那缕同色的发丝，而比很多吸血鬼更像吸血鬼。

赵斯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很用力地擦了一下嘴角。

开门声很轻地响起，似乎有一阵阴冷的风穿廊而过。

他瞬间眯起眼，回过头，埃里克森站在他身后挨得很近，无声无息，如同艳鬼或者幽灵，身上散发着茉莉和伏特加的气息。

他的嘴唇离埃里克森脸颊就两厘米，此时那双血红色眼睛垂下来看他，鸦羽一样漆黑的眼睫在瓷白的皮肤上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你该喝血了。”

赵斯年拧着眉推开他往外走。

埃里克森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刚要发作……

埃里克森把他手腕举到鼻尖轻轻一嗅，撩起眼皮，轻声细语：“斯年，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人类的味道？”

静止的两秒。

赵斯年两步退回去走到他面前。

埃里克森轻轻挑了一边眉：“怎么？”

赵斯年仿佛强忍着什么冲动一样磨了磨牙：“喝血。”

埃里克森却松了手，朝床边走去。

赵斯年看着他躺了上去，然后倚在床头朝他勾了下手指：“过来。”

赵斯年扯了一下嘴角，那不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你要玩这种游戏到什么时候？”

埃里克森淡淡勾起嘴角，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我乐此不疲。”

赵斯年左脚往后错了半步，忽而猛地掠过去，悬在床头桌上的烛灯灭了，顶端飘出一缕白烟。

埃里克森看着撑在他上方的赵斯年，如针尖般骤缩的暗红色瞳孔极具压迫感，更淡一些的虹膜呈放射状闪烁着，像狼的眼睛，桀骜地映着嗜血的欲望。

他就低低地笑了，引颈受戮一般扬起脖颈，然后一把将赵斯年摁在自己侧颈。

血牙刺穿埃里克森脖颈时，他叹息一声：“原来，被吸血是这种感觉。”

他一手抚着赵斯年后脑的发丝，一手轻柔地抚摸他隆起的小腹：“很疼吧？这样会好一点吗？”

赵斯年呛了一下，眼中闪过猩光，舔了舔血牙哑声警告道：“别碰。”

“哈～……”或许是因为被吸了血，埃里克森雪白的脸颊上浮了一层红晕，连带着眼底也染上慵懒的微醺醉意。

他偏头，掂着赵斯年的下巴把他拉到面前，一手依旧轻轻摩挲着他小腹，意有所指地轻声道：“这里面我都进去过，现在只是隔着布料和皮肤碰一下也不行吗？这是我种下的，斯年。”

“My seed.”

赵斯年冷嗤一声。

直到他们都感受到生殖.腔中那原本狂躁的生命因为埃里克森的触碰安静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愣怔了一下。

赵斯年看见埃里克森自下而上地凝望他，在那一刻，茉莉和伏特加的气息充斥着鼻腔，月光如水银般流淌——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又冰冷的血红色眼睛因为困惑而显得有些纯真。

仿佛薄薄的肚皮之下藏着比宇宙更深沉的奥义。

泪水刹那间又不受控制地决堤，赵斯年皱着眉，看着那滴泪水迸溅在埃里克森苍白而伶仃的锁骨上。

他抬手想去擦，被埃里克森握住了手腕，冰冷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眼尾，低声道：“别哭。”

赵斯年不耐地别开脸：“不是我想哭。”

他转回来时，埃里克森凑过来，吻了他。

赵斯年也不拒绝，张口就咬。把那两片削薄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血液如玫瑰花的汁液般流淌。

埃里克森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你吸我的血倒是没有呕吐的迹象。可惜，斯年，血族的血并不能维持生理机能的运转，所以，你还是要喝人类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