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没入皮肉之中,溅起不大不小的血花。仅仅几秒,鲜血就浸透了衣衫。
江洄咬牙躲在书桌底下,心有余悸地喘着气。霍普开枪前一秒他正在摸索抽屉里的角落看有没有机关。若不是反应迅速,恐怕就不只是被击中肩膀这么简单了。
“你还好吗?”殷千树闪身躲到暗道中,借着书柜的掩护躲过了下一发子弹。
“没死。”可痛也是真的痛。江洄摸了摸伤口,子弹似乎卡在了骨头之间,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出来了。
“两位真是相当聪明。”霍普带笑的声音传来,“只可惜你们今天必须留在这里了。”
“是吗?”江洄冷笑道,“老子还从来没在你这种傻逼手里栽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话音未落,江洄将身侧那个霍普的尸体推了出去。随后他单手撑地飞快起身,将书桌上的相框一下拧回原样。趁着镜子中霍普开枪的空当,江洄借力一个滑铲滑进了暗道。
还算是有惊无险,子弹堪堪擦着他的脸侧飞过。
随着书柜内机关的轰鸣,暗门合上了。
江洄靠在墙边喘着粗气,肩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
“包里有绷带,帮我拿一下。”江洄疼得皱了皱眉,“靠!这孙子下手也太他妈狠了。”
殷千树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开口道:“书房里坐着的大概是霍普的镜像体,镜子里那个恐怕才是本人。他设计引导我们把尸体的手放在镜子上,就是为了在我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把我们解决掉。”
“好算计。”江洄咬牙道,“谢了。”
“没事。”殷千树拍了拍手起身。
“但是镜像体死亡后,短时间内他就能随意穿行两个世界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来解决我们?”江洄看着勉强包扎好的伤口,上手摁了摁。
“子弹暂时拿不出来,只能先这样了。”殷千树道,“他当然可以直接出来解决我们,但他没有以此阻拦我们进入暗室。所以这个暗室里没有特蕾莎,只有被他杀害的人们的尸骨。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个暗室应该是没有出口的,大概他很自信地觉得我们会死在这里面。”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抬一下手。没看错的话,你手底下压着不知道谁的头骨。”殷千树打开手电筒,示意他看旁边。
“靠!”
光照下,整条暗道的模样更加清晰可见——森森白骨堆在暗道两旁,上面爬满了蜘蛛网。
“至于他为什么不出来……我想是因为特蕾莎被他囚禁在镜像世界里。”殷千树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滑动着屏幕,“没有人会把珍视的东西放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霍普并不认为自己家就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在他眼里我们已经是两具尸体了,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还不如先趁我们被困住的时候去看看被自己雪藏的人有没有被带走。”
“有道理……”江洄好不容易从骨头堆里爬起来,就看见殷千树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喂,你在看什么呢?”
殷千树于是将图片放大:“解栖砚找到特蕾莎的墓了。”
林间,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石碑上,上面刻着花体英文“爱妻特蕾莎之墓”的字样。没有冗杂的墓志铭和祷文,墓碑干净整洁,一旁只有一束新鲜的白雏菊安静地躺在那里。
「仔细看过了,墓碑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多余的字也没有异常。」
「特蕾莎的墓离车不远,靠近庄园的后花园。」
“你有什么头绪吗?”半晌,江洄问道。
“应该吧。”殷千树摁息屏幕,“不管活人死人,得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但是这里不像有出口的样子……”
“等等,”江洄打断道,“如果特蕾莎或者别的什么人不在这里,那为什么我先前听到了那个声音从这里传出来?”
“是诱饵也说不定。”殷千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别的可能性。
先前他们在杂物间也听见过那个声音。与霍普的算计不同,如果那个声音真的是诱饵,那为什么会跟他们说这么多东西?那个女声从一开始就在告诉他们特蕾莎死亡的事实,不然不会在一开始给他们“坟墓”这样的提示。
而霍普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消除所有外来隐患,又怎么会提早给出与真实目的相反的线索?早在杂物间他就能弄死他们了。
所以那个游荡的声音,到底来自谁?
“我看未必。”江洄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杂物间有什么?”
“衣服、架子、旧镜子,还有一大堆的灰……”
“虽然破的破、碎的碎,但再不完整那也是镜子,只要是镜面就能作为媒介传导声音。”江洄环顾四周,突然像是被什么晃了眼。他就着手电筒的光蹲下摸索一阵,拿起地上的东西给他看,“喏,天无绝人之路。碎镜片,那堆骨头里摸到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声音时有时无大概是因为说话的人的位置在变化。”殷千树沉声道 ,“那就好办了。我们不需要从这里找出口,只需要从这里直接进入镜像就可以了。”
“如果镜像那边也是暗室怎么办?”
“概率很小。那个声音既然能出现在杂物间和这里,那么至少能说明说话的那个人能活动的范围大,也就是说那个人被困在暗室的可能性很小。”
“行,”江洄笑了笑,“那就陪你赌一把。”
“但问题是我们该怎么进去……”殷千树犹豫了,碎镜片倒是有,不过这种情况穿过去估计直接成肉块了。
“这个不难办,碎镜没办法用但我有别的东西。”江洄在包里翻找一阵,翻出个涂鸦罐一样的东西,“首都大学出品,烦人精谢院长友情赠送。喷涂在墙上不出十秒即可形成光滑镜面,防火防水防背刺。”
殷千树:“……”
这话你敢让谢院长听见不?还有防背刺是什么鬼?!
江洄边说边兴致勃勃地演示给他看,飞快在墙上划弄出一个丑陋的长方形。
当真如他所说,被喷涂的墙面迅速变得光滑,颜色也逐渐变浅直至透明,透出了那边的景象。
“江誉,我要进镜像了。”江洄突然开口道。
殷千树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所随即突然想起他们进书房前那一幕——江洄非要跟江誉道别,后来又随手把终端扔回了口袋里。
所以他压根就没挂电话……
看着殷千树问询的眼神,江洄指了指耳朵:“微型耳麦。进入镜像需要江誉配合。镜像体如果想强行进入镜像,那感觉大概和五马分尸也差不多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殷千树不免失笑。他此时不得不佩服这两人了——哪怕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都能在短时间内规划好这些,当真是默契。
要是他和解栖砚也这么心有灵犀就好了……
要是解栖砚也……算了。
殷千树的笑淡下去几分。
“走吧,我们去找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