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维安身边的血族只是一小部分,瑟维安本身的实力就已足够自保,留出这一部分血族,不过只是作为一点保障,在瑟维安二人潜入神宫的同时,大部队正稳步向着中央教廷行进。
众人在中央教廷几十里外的位置暂歇,作为先锋的菲洛希尔隐蔽气息,在附近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紧皱着眉。
安缇诺雅本在休息,见她这副模样,不免有些困惑。她的袖口本是张开的,说话间被她悄无声息地拢起来。
“怎么了?”
菲洛希尔只瞥了那袖口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回到安缇诺雅身上。
“身体还撑得住吗?”
安缇诺雅皱皱鼻子,淡笑。
“近些年修养得好多了,已经不会像以往一般了。菲洛,说正事。”
菲洛希尔点点头,顺着话说下去,“虽说这一路上瑟维安的耳目掩护着我们行进,加上教廷此时内乱频频,明争暗斗,可……守备再疏松,也不该如此。”
此情此景实在是太过怪异,中央教廷的统治长达几百年之久,总不至于这样疏忽,街上寻常的商户紧闭门窗,在这片大地上,已经很难感受到纯净的光明之力了,她们进入进来,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强力的阻碍。
理论而言,来到光明力量这样浓郁之地,她们身为血族,多多少少都要受到制衡,安缇诺雅体弱,更该是如此,所以方才菲洛希尔才这样问了一句。
菲洛希尔:“这里的光明之力稀薄得有点过分了。”
闻言安缇诺雅也恍然,袖口处发出了轻微的动静,之后又没了声息。
“我知道了,那就小心些,你也是。”
菲洛希尔点头应了,走出去顺手带了门。
安缇诺雅目送人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出来吧。”
西奥多拉这才抖了抖长发从袖口里面钻出来,在那袖子里委屈好久,终于出来透了口气,她下意识深呼吸了一口,一睁眼,安缇诺雅便紧盯着她。
二人对视良久,还是安缇诺雅率先回过神。
“你可有什么想法?”
西奥多拉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神,有些窘迫,偏过头,幸亏长发遮掩,否则自己红透的耳朵,便要暴露在这女人的目光下。
“我在被幽禁的那段时间,也曾注意到主教身上的气息,”她说的自然是她那位亲近的好阿姨,也就是除了伊尔蒂之外的另一位红衣大主教。“通常而言,我们在接触过黑暗力量之后,都会去圣泉进行一次洗礼,洗去身上的污浊,可据我所知,她已经许久没有经受洗礼,身上也隐约能够瞧见一些难掩的黑暗气息。”
说到这,她大概是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安缇诺雅。要说起接触黑暗力量,那自己如今更是……
安缇诺雅轻抬眼,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能也猜到她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点笑意。
虽然坏心眼的想到什么,却还是好心为她找补。
“你现在算特殊情况,教皇大人寄人篱下,倒也不用那么拘于礼数。”
况且,安缇诺雅一直在护着她,以至于她身上顶多是沾了些气味罢了。
西奥多拉:“你……和其她血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安缇诺雅翘着尾音追问着,一点一点凑近她,又做出一副要吸血的模样。
西奥多拉慌了,一掌抵住安缇诺雅的肩膀,隔开距离,又迟疑,收了力气,于是安缇诺雅又凑近了些。
安缇诺雅见她这般,显然是被吓着了,又念在她年纪尚小,收起了吓人的尖牙,克制着在她颈侧吐了一口气。
“明日就要进城,做好准备,早些休息,到时我来接你。”
“不是所有血族都心怀不轨……”见她要走,西奥多拉抢过话头,低声道,“先前我只是……不想被莉薇希瞧见,你们是去帮我的,既然我也要去,就不能只躲在你身后。”
安缇诺雅歪了歪头,等到她最后一句话。
西奥多拉:“我相信你,所以,明天我去找你。”
“好。”
安缇诺雅眯着眼,笑意更甚。
翌日,见到站在安缇诺雅身侧的人,菲洛希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轻点头致意,并未多言其她。一行人大摇大摆来到城门,城门处的守备虽说不似从前森严,却也并不懈怠。
守备见到西奥多拉先是一惊。
“您……教皇大人……”
守备低头行礼,却也分不清情况,大概只觉得西奥多拉是被这群血族挟持。
西奥多拉:“教廷政权异变,情况复杂,缴械者不杀。”
守备震惊之余,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番话的意味,眼前是高大凶狠的血族,身上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本能驱使着她拔剑出鞘,却不敢对着西奥多拉,剑尖凝聚着光明之力,正对着菲洛希尔,蓄势待发。
方才不过是一句宣告,这时西奥多拉不再迟疑,唤出法杖,嘴上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念动,天边立马亮起一周星星点点的明光,环绕在西奥多拉周身,在守备念咒之时,西奥多拉的攻击咒语就已经被她一挥而出,效果拔群,击中的是这些人脚下踏足的土地,土块迸裂,凝聚成一场不小的爆炸,方才有些松散的人群立马轰散开来。
可她本人未曾料到,使用完力量,她便觉得体内隐隐作痛,是因为稀薄的光明之力,更是因为亲近之人在她体内种下的剧毒,挥出一击之后,她便站立不稳,头晕目眩,好似天地颠倒。
安缇诺雅见状也慌了神,忙上前去搀扶。
菲洛希尔倒是眼疾手快,她幼时便时常领兵作战,更懂得应变,就在西奥多拉倒下的空档,她一掌挥出一道血色的屏障,将安缇诺雅两人护在身后,右手已经用血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镰刀,轻轻一挥,天地黯淡,头顶的烈阳都要失色,并肩的是一轮颜色可怖的血月,一日一月同临。
那轮血月悬挂在天际,好似有猩红的血液在其中流淌,化作一场血雨坠落,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整个主城之上的天际。
那是属于三代血族的血域。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向守备军袭来,她们都还没有接受教皇反戈的事实,就已经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
西奥多拉满头冷汗,强撑着支起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