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还是觉得他状态挺稳定,看来耐药性是强。
“好好修养,平时可以多注意自己的情绪起伏。哦,对了,对抗类游戏尽量少玩,没有人能一直赢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姜燧便撂开手机,默默看着窗外。
无聊。
天气有点凉了,常规赛差不多打完。
晚上八点多,夜色深重。
段冕下车,背对着天上弯弯的弦月,黑大衣上似乎满身月光。
姜燧站起来,道:“降温降得太厉害了,我先回家一趟把秋天衣服带过来。”
段冕帮他拉开副驾车门,“也好。”
荆樊常年不回家,这套人才安置房多年缺少人气,现在看着有些旧了,姜燧打开门时地上一层灰,他有点灰尘过敏,进去后连连打喷嚏,把空气清新器开了。
段冕也是刚知道他还有这问题,道:“在哪儿,我帮你拿去?”
“你……”姜燧本想答应,让他进去坐会儿,却陡然想起什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拒绝,“你别,我马上就回来,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他房间衣服一向按季节分类挂着,找起来不费事。但挑了几件才想起自己没带行李箱。只能掀开床上防尘罩暂时放一下。
平时衣帽间还会放个多余的小箱子,不知道荆樊带走没有。姜燧去找了一回,又坐着箱子蹬两脚回屋。
可这小破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万向轮坏了没修,三个轮的行李箱推着走都费劲,拿它当坐骑的感受和坐陀螺上没差。
短暂失去方向,眼前景物再清晰时都快撞上门板了,姜燧反应力惊人地手撑着向后一跳——但当初这房子装修时流行透明玻璃阁,没柜门那种!
上边东西哐哐震了几震,姜燧心中升起股危险感,转过身抬头,正看见上头一醒目的奖杯往下掉。
不不不不不!
姜燧伸手去接。
一人在旁边拉他一把,刚好错过去一金属相框。
奖杯落了地,段冕心有余悸地帮他捡起来,数落道:“东西掉就掉了,多大的奖啊让你紧张成这样,东西掉下来躲都不躲一下?”
正说着,瞄一眼手里奖杯,总觉得有点熟悉。
“嗯?”姜燧扑过来抢,段冕原地绕一圈躲过去,举起来看:“王冠年末冠军赛总决赛奖杯纪念版?”
这玩意儿他就熟悉了,翻过底座一看,底下刻着的战队名赫然是“TWG”。
他怔住,姜燧再来夺,没躲过去,奖杯便脱了手。
段冕也不和他计较这么一个东西,捡起地上相框,看了眼,TWG夺冠照片。本来也没那么特殊,但有意思的是这不是官方发出来的捧杯照,而是网上流传比较广的另一版本。
这版照片的特点是其中有某个人被拍得特别帅。
段冕兀自高兴了会儿,乐呵呵地举手机给这张照片拍了个照。
这还不止。回头看,这一面百宝阁上摆着的东西他多多少少都眼熟。
中央还有个倒扣的相框。
他不顾身边人的哀嚎,拿起那个竖版相框。
“我看看,这是谁啊?”
这次把人惹急了,刚拿到姜燧就来抢,段冕拿高,还想逗逗他,不防他一脚踩着床跳起来。
段冕猛收手,怕他落地时崴到脚,“地上有东西,小心!”
饶是在滞空的时间只有不到一秒的短暂时间,姜燧也瞬间认出了地上散落的那堆卡片是他收的段冕世界赛第一个冠军官方给出的绝版庆典小卡!
绝版!无瑕!小卡!
一脚下去可就全瑕了!
他还算平稳的落地姿势陡然变了形。
段冕没想到自己一声提醒反倒让他准备牺牲自己了,暗恨自己嘴没把门,反手把相框扔床上后一把捞住他,这几天总抽的手筋又默默疼起来,但好险人被抱了回来,没摔着。
把姜燧抱着转一圈放到没东西的地方,他面上痛色自然而然化作一哂,“行了,不玩你了。你这……早些时候也没发现你还喜欢这些东西。”
姜燧轻咳,偏头看着角落,暗自把那相框摸了回来,“来俱乐部青训的哪有不喜欢TWG的。”
说完良久没得到回应。转头,见段冕已经拿着那只箱子帮他装起了衣服,头低着,看不清神色。
他不好意思让段冕当苦力,走过去,刚抬脚,段冕却问:“那你喜欢我吗?”
“……”姜燧猛地顿在原地。
这寂静令人误解。段冕声音难掩落寞,“怪不得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在基地见了我总不自在。脱粉了?”
“十个脱粉九个回踩。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没有脱粉。”姜燧压下刚刚听到那话骤然翻腾起的有关董悦的些记忆,看一眼段冕,见他头也不抬,显然顺嘴开个玩笑,不由心觉自己真是过分应激了,轻声道:“我就是感觉身边好像没什么男生会这么……追一个人的。没好意思说”
“崇拜我有什么好奇怪的。”段冕豁达道,“去我家里偷运动会奖牌的都有——放心,没被偷走,还是正版奖牌。刚好,正版奖杯放不到你这儿了,有几个小奖牌你要不要?”
他大方得不正常,姜燧笑起来,重新高兴起来,“早说你对粉丝这么大方,我进基地的时候就亮你直播间粉丝牌了。”
段冕锁好箱子,浅笑后淡淡道:“还得亮张姜燧的身份证。”
“骗取他人身份信息?爬墙了。”姜燧玩笑,想把这话题混过去。段冕对自己粉丝态度当然好不止一个度。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两人按着偶像粉丝的模式相处。
谁知这话好像把段冕惹毛了,他把箱子一推,由着它歪歪扭扭停在姜燧脚下,“那你自己带它走吧。”
这不行。姜燧拿脚尖又抵着箱子推回去,笑开:“但我队长是世一野,我粉我队长行吗。”
“也行。”他还挺好说话,随后话锋一转,忽然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进一队玩打野?只给我替补个小半年,Piece手把手教你半年,半年后肯定给你让位,不会委屈你了。”
进一队?姜燧一怔,还以为他开玩笑,然而段冕表情一肃:“我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