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凝冲那两人挑衅一笑,随后握住岁岁搭在肘弯的双手,故意扬声道:“是啊,你跟在我身边,千万莫要靠近那两人!”说罢,挽着岁岁大摇大摆从两人身边经过,全然没将他俩放在眼里。
余荷适时跟上,笑弯着眼提醒明曜:“师弟,有时可不能只警惕明面上的敌人,还要小心伪装起来的哦。”
不等明曜细品这话,内席的谢家人温声提醒该入场了,几人才纷纷敛起各自的小心思,朝内席走去。内席空落落的,只有他们五人,连侍奉的家仆都不见一个。席间灵雾缭绕,酒气氤氲,处处透着令人迷醉的气味。
沈时凝不觉将岁岁的手握得更紧,小声提醒:“千万莫要离开我身边,我是剑修,纵使没有灵力,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岁岁顿时奉承:“只要有大师姐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她还没拍完马屁,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岁岁!你们……”只见帘幔后,谢让尘错愕地看向五人。他一袭锦衣华服,绛色长袍上绣着祥云白鹤暗纹,细看还有金丝流光泛起。平日的玉色发冠也换作白玉为底、翠色玛瑙镶饰的玉冠,垂在耳边的鬓发以月华缎发带束起,更衬得身处灵雾中的谢让尘不似凡尘中人。
他托着晶莹剔透的琉璃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翠色酒酿,正是“醉生梦死”。
“大师兄!”岁岁喜出望外,下意识便想冲过去问谢让尘究竟去了何处。可还未迈出两步,她便及时停住。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结界笼在谢让尘四周,稍有靠近,结界便会涌出与灵雾一致的雾气,一旦钻入体内,不消多时便会夺人神智。
岁岁心中腹诽:好家伙,谢无言这是拿自己亲儿子当饵呢。
“大师兄,这里是你娘的梦!她要拿我们做魂引,我们必须快些出去,让师尊来处理此事!”岁岁喊道。见谢让尘无动于衷,岁岁倏然明白:大师兄对整件事都知情!
“大师兄,你既都知道,为何不告诉我们?”岁岁难以置信。一向最温柔、最关心旁人的大师兄,怎可能眼睁睁看着同门以身涉险?怎可能明知谢无言成魔却不告知任何人,好叫风老头他们早做二手准备?
怎可能……
岁岁再度望去,眼前的人不是幻影,也不是披着谢让尘皮囊的皮人。他的的确确就是岁岁熟识的大师兄。
谢让尘垂眸,睫毛挡去眼底歉疚,看起来一贯如往常,好似什么都未曾改变。他低声提醒:“诸位贵客,内席已开,还请入座。”
说罢,他恭敬欠身,站在空落落的主席旁,再不作答。
古怪,十分有十万分的古怪。
可岁岁并未追问,只先行落座。她与陆时安坐在一处,沈时凝与余荷坐在一处,明曜则坐在她与陆时安身后。
不多时,又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修士,将仅有三十席的内席悉数坐满。待人坐满后,内席入口帘幔缓缓合上,浓浓灵雾随之腾起,叫人一眼看不见方才究竟是从何处进来。不过其他修士似乎并不在意,满眼期待渴望地看向主席。
岁岁凑到陆时安身边,压低声音:“这群人一点不担心么?如今他们一丝灵力都无法使用,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啊。”
“贪婪比畏怯更多,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陆时安端起席上玉盏,正欲饮茶,却被岁岁一把拦住。
岁岁满眼警惕:“不许喝!谢家人一个比一个不对劲,谁知这里头有没有下东西?”
陆时安垂眸望她,淡淡问道:“你在担心我?”
“嗯?对啊!”岁岁果断点头。陆时安嘴角稍扬,笑意还未上脸,就听岁岁认真补了句,“你若出事了,谁来保护我?”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陆时安肩膀,“保镖,你要尽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