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瞳蓦然近了。云澹月贴了过来,“原来茹毛饮血也能长作这般……”
温度接近,他本能往后退,云澹月的胳膊如铜铸般封死了退路。他无法,只能瑟缩着忍受阴寒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眉睫。
腮边传来一点热意,他好似被轻轻舔了一下面颊。头皮发麻,他身躯猛然一弹,推开云澹月的脸。
云澹月被推走,眯起眸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嘴唇轻轻蠕动,仿若在品鉴着滋味。
“泥巴啊,你果然是泥里爬的东西。”其咧开唇角,笑得露出一道白牙,“你被多少人碰过?”
他不解其意,却惧怕这种眼神。于是哆哆嗦嗦胡乱道,“……不知道。”
云澹月垂下眼帘,吹了口气,“哦……那我再问你,你知晓我是谁?”
“云澹……”
“嘘。”一根食指竖在唇前,他抬眸,云澹月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面,“不是这个。是……我究竟是谁?”
他被难住了,想了想,启唇道,“是……救我……”
劲风袭来。他被轻轻扇了一耳光。
“错。”
他睁大眼睛,捂着脸,“是……此地主人。”
“不全错。”云澹月不打他了,悠然道,“记住。我,是此间的主人,无际寒川的主人。”
“我,就是天。你们的天。你需遵循此间一切,否则……”他轻轻挑起云尘的下巴,“天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瞬,庞然威压袭身。他霎时目眦尽裂,七窍流血!
一息后,威压消失。
瘫软如泥,他头脑空白,冷汗顺着鼻梁淌落床榻。云澹月轻轻扶起他,替他拭去口鼻的鲜血,声线柔情似水,“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他浑身战栗,唯唯诺诺。
“乖的,我最喜欢了。”云澹月又眯起眼缝,声线颇为轻快,“该称呼我什么?”
“……主人。”
“乖。”头发被浅浅揉了一下,云澹月轻搓他的耳垂,“但你是特殊的,我允许你用爱称唤我。”
他不理解,只能配合着云澹月。
“什么爱称呢?小月?澹月?啊,似乎唤名字很是亲切呢。你以后唤我‘澹月’罢。”
“澹……月。”
“真乖。”云澹月啄了啄他的鼻尖,挪步站起,“躺过来。”
他想将自己埋入云中,但云澹月的话是铁一般的律令,便缓缓挪到边缘平躺着。盖在体表的云被一把掀走,他便赤条条地袒露在人前。
他坦然躺着,未觉任何不妥。只是云澹月的眼神如蛇一般寸寸舐舔肌肤,冰冷黏滞,令人颇为不适。他不禁想要蜷缩起来,却不敢违背,便微微蹙眉忍耐着。
“治好后,果然很漂亮。”
听闻评价,右腹瘢痕传来按压感。一扭头,云澹月将手覆于其上,“经络之寒,难祓也。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