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拍了拍云尘发顶,她让其将她放下,便吃葡萄似的一口一个吃起了嘉果。
渊九掸了掸袖摆的灰,道,“少来这套,你不就仗着他脾气好?师弟你也是,成天惯着她,小丫头都要上天了。”
“师兄对师妹很好,我也会对松珀师妹好。”云尘答道。
“我可不会惯着她!”
“师兄嘴上说,实则心里最是在意松珀师妹。”
闻言,二者皆不屑一顾。
“在意我?那尘哥哥可说错了,他啊,心里九成九都是你呢。”松珀一脸了然,径自大步往回走。
渊九又轻哼一声,转身揽住云尘。
“走,回去!”
回到芜园,渊九将嘉果置入一尊大缶内。
“我就知道你要酿酒,便都替你摘下来,还不快感谢师妹?”
“是是是,感谢咱们全仙洲最最善良最大公无私的松珀仙子——”
渊九摆弄着大缶,轻轻扣住盖子,金绿相间的蘅芜灵息蕴化而出,徐徐钻入缝中。
“来年又能喝到新酒了。”他噙着笑,“这次叫做什么?”
“嗯……这是本姑奶奶亲自摘的果子,自要有我的名。叫松……松什么呢……”松珀支着颐,显然是墨水有限,支吾半天也没个说法。
渊九对云尘道,“师弟,你头回参与酿酒,就你来取罢。”
“我不会取名字。”云尘道。
“无事,横竖她取不出来,冠名权就交你了。”
云尘垂眸,似乎思索着。
“就叫‘松珀’。”
“嗯?”松珀瞪大双眼,“就叫我的名字吗?”
云尘道,“师妹的名字好听,那便赐酒同名,也算相配。”
“唔……有点怪,也不是不行……”
渊九大笑,“既无人异议,那便唤‘松珀酒’了。小丫头偷着乐罢,指不定你的名字就流芳千古了呢。”
“切,你怎么不拿自己取名呢?渊九连酒字都省了,不是正好吗?”
“我可没你厚脸皮,臭不要脸拿自己取名字。”
“骂谁臭不要脸?”松珀又怒了。
一日喧闹中,日头又逐渐西沉。三人将处理好的缶埋在桂树下。
“记住了,来年便在这挖出来。”渊九指了指满地碎金间的新泥。
“我当然记得。而且嘉果是仙果,酿出来的自然是仙酿。到时候隔着泥都是香的,明显得很。”
松珀蹲在一旁,轻轻嗅了嗅。砾壤的潮息与秋蕊的芬芳间,夹杂一股若有若无的果香味。
“嗯……真香。”她贴近那团泥,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松珀酒,会是何种滋味呢?真想快些喝到啊……”
“那说好了,明年中秋咱们便在这树下喝松珀酒。”渊九揉了揉云尘的头发,“师弟可不许跑了。”
云尘望着花枝掩映下的湿泥,想了想,答应了。
松珀咯咯直乐,傻里傻气的。
“上回尘哥哥喝天醴醉得最凶,此回定要让他出洋相!”
“我不会出洋相。”
“得了,你这耍酒疯的也笑起别人了?”
渊九轻轻弹了弹她的双燕髻,在松珀的叫骂声中往里走去了。
晚霞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夕落如金雨,漉满棠枝,将眉睫染得昏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