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拍完照就收拾东西踏上行程。
桑闲回到卡车上,把该洗的洗了,该还的还了,再跟时博士打了声招呼,去到驾驶室内,两人重新出发,开始赶夜路。
桑闲这样的丧逼在末世多少有些漫无目的之感,前期行程是摇滚号自主决定的,他没过问过一下;现在的路线是时博士制定的,时博士有想去探索的地方,按照他的说法,这片沙漠曾经必然有人类聚居,道路是需要人维护的,公路两旁必定设有水站,供来往人群补给。
他们必须找到水站,补充水、电、油、食物,这些都是水站会备的物资。
只有找到水站,他们才能活下去。
不然,卡车开七天,趴窝了。
这样残酷的沙漠,你不可能停在固定的地方,你得跑出去。
桑闲听完时博士的分析,再度觉得遇到时博士挺好的,不仅能托孤,而且,时博士聪明又有条理,他知道很多桑闲不知道的信息,本身更是目标清晰、执行力坚决,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你只要跟着他走就好,他会负责一切,你只需要……做饭。
当你的队友肉眼可见大智近妖的时候,你理所应当地会把队友的大脑当自己的大脑,他负责思考,你负责执行。
桑闲现在已经懒得动脑了,全靠时博士。
桑闲枕着手臂翘着腿懒洋洋歪在驾驶室卧铺上,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儿,又借着驾驶室苍白光线看手上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自己的,另一张是时博士的。
桑闲答应拍照,除了时博士盛情相邀,还有一些私人想法,嗯,拍下遗照。
时博士人帅心善,桑闲死后,时博士大概率会帮他收尸、将他安葬,这张照片必然用的上。
随便找个坑把他埋了,立个碑,贴个照片,写个“桑闲之墓”。
也算入土为安了。
遗照没什么好看的,听着就很晦气,桑闲主要在看时博士的照片。
对比一旁阴恻恻的死人照,时原那张带着酒意染着笑意的面庞,明亮又干净,生动又鲜活,是生命本身最美好的样子。
桑闲拿出之前用巨蝎蝎肉换到的钱夹,把两张照片塞了进去,自己那张垫在下边,只露出时原温暖明净的笑脸。
时不时看一眼,尸体都能暖和起来。
时原也在看照片,两张照片,自己那张是发现自己被套路的好笑,桑闲那张是精美构图精心布景的结果,纯素颜,高清摄像头,桑闲竟也帅得如此明显,就是,太颓了。
时原不是太能理解桑闲的颓丧迷茫。
假如他长成桑闲那样,还年轻,玩摇滚,说真的,他能横着去上学,我要让每一个路人都欣赏到我的盛世美颜。
倘若哪天不开心了,照照镜子就开心了,看帅哥就是对心情友好,尤其那个帅哥还是自己。
时原并不知道桑闲的经历,才认识一天,他也不敢直白询问,那可能会戳到桑闲刚结痂的伤口,时原只能慢慢来,等时间给自己答案。
如是想着,他把实验桌上的透明玻璃抬起,把两张照片塞了进去,工工整整并列摆好,再放下玻璃。
等实验没思路了就看看帅哥找找灵感。
摆好照片,时原接着做实验。
桑闲则开始睡觉。
桑闲很能睡,他基本沾床就睡,今夜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失眠了。
也谈不上失眠。
纯粹白天睡太多了。
他昨晚很早就睡的,早上活跃了一小会儿,又睡了一个白天,现在也不过十一点,桑闲没有一丝困意。
睡不着就不睡了。
桑闲枕着双手看沙漠夜景。
笔直的公路、连绵的沙丘、清澈透亮的星河、匀速在沙漠中行驶的崭新重卡……
这无疑是航拍会留下的漂亮镜头。
摇滚号体贴地给桑闲给了全景天窗,又帮着把室内灯关了。
桑闲笑了一下:“谢谢摇摇。”
摇摇脆生生回:“不客气。”
桑闲却是想到,他要和时博士组队这事儿,怎么着也要和摇摇沟通一下。
诚然,赚一百万卡车币给摇滚号升星这件事遥遥无期,时博士也极有可能突然反悔不再跟他走这么一段,但桑闲还是觉得,得提前和摇摇沟通好。
卡车即将迎来一名副驾驶,又或者说是另一名车主,这对摇摇的冲击绝对是巨大的。
桑闲本意是托孤,自然要问一下摇摇的意思,合得来好说,合不来也只能作罢,不然容易结仇。
桑闲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对了,摇摇,我可能会跟时博士组队一起走一段,等赚到一百万卡车币给你升到二星,就会邀请他为副驾驶。”
摇滚号嗓音轻快的应:“我知道啊。”
桑闲“啊?”了一声。
摇滚号淡淡的:“我就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听啊。”
桑闲一愣,仔细一想,确实,他们就在摇滚号旁边聊的这事儿,桑闲只好道:“你有什么看法,可以跟我说,我们好好沟通。”
摇滚号陡然变得严肃认真,他甚至喊了桑闲的本名:“桑闲……”
桑闲被直呼其名:“……”
逆子。
摇滚号郑重其事地道:“诚然你让我喊你‘爸爸’,也一直把我当小孩儿对待,但,实际上,你是我的主人,你不用顾忌我的,你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我会陪你走到世界的尽头、时间的终点,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是我。桑闲,我们是一体的。”
桑闲被摇摇暖到了:“……”
乖宝。
摇滚号说的是实话,它的诞生就是为了桑闲,桑闲即吾主。
它绝不会违逆桑闲的意愿。
摇滚号语气轻松地补充:“而且,时博士很好啊,温柔又强大,他的重卡,也非常强,你又很能打,你们组队,绝对是强强联合。”
略微停顿,摇滚号又道,“最重要的是,你跟他相处很愉快。”
“这是一趟危险又孤独的旅程,有他陪着你,我也能更放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