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闲和时博士在沙漠里围着篝火吃着烤串饮酒聊天,氛围闲适。
桑闲食物备得很足,酒也大把,最后两人都吃撑了,再加上喝了酒,酒意微醺,又有点犯懒,就歪在藤椅上发呆看天。
沙漠里天空压得很低,万千星河似乎触手可及。
见惯了被灯光污染成妖异红色的城市夜空,这样清晰透亮的沙漠星海犹为难得。
时原不由得发出感慨:“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星星了。”
桑闲懒洋洋回:“差不多。”
他上次这样看星星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年幼时在乡间,夏夜里在楼顶纳凉,躺在竹床上看星空低垂、慢慢睡着,桑闲那时候并不知道,那是他人生最悠闲惬意的时光,长大一点都不快乐,哪怕年幼的桑闲一心长大,似乎长大是很美好的事情,他可以把软弱无力的自己甩在身后,但现实是,不会的,长大之后你依旧软弱无力,你对此还无能为力,只能无能狂怒。
好在世界末日了,一切都毁灭了,挺好。
时原转头看他:“我以为高中会好点。”
桑闲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高中:“高中很卷的,哪怕音乐生也很卷的,想上个好点的大学是很难的,一堆人花十几万二十几万报班培训练到十二点多再回去睡,我没有报班,但也每天练到很晚,练到魔怔了都,高三只有一年,你会想着往死里拼这一年。”
时原叹气:“也对,国内一直很卷,我爸妈也是觉得国内太卷才送我出国,但国外精英教育也是卷生卷死,就我个人而言,高中还有一些伤春悲秋的时间,大学开始就没有了,实验室呆得快要猝死了,比高中更累。”
桑闲心想,学霸们就是会觉得高中课业简单,他这种学渣拼死拼活卷文化分也不过是刚过一本线。
桑闲算是那种孤僻到近乎自闭的音乐生,他从来孤家寡人,要么打工要么学习,没有社交,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时博士这样的顶级学霸在沙漠里吃烧烤看星星又平等对话,这甚至有些新奇,末世把我们聚在一起。
桑闲这样的底层人对当代人的生存压力更能感同身受,以桑闲为例,他肉眼可见没有任何未来,没有不努力,一周无休工作四十二小时,夜班,嗓子都唱哑了,吉他弹得指头都是茧,薪水一千八,还面临失业,桑闲嗓音淡然:“大家都一样吧,忙碌于学习和生活。”
时原无奈:“是啊,大家都不容易。”
似乎是觉得这些话题太过沉重,时原话锋一转,“算了,不聊这些,如此良辰美景,不拍下来留念太过可惜。”
“这可是我梦想的旅行。”
桑闲怔了怔。
梦想的……旅行?!
时原从卡车格子里取出相机,倒腾了起来。
桑闲看着那一看就很昂贵的摄影设备,低呼:“你连相机都有啊?!”
时原对着桑闲惊呼了无数遍,终于轮到桑闲对自己惊呼,不容易,时博士难免有些沾沾自得,那是一种把自己的宝贝和人分享的喜悦:“我还有拍立得。”
桑闲笑着夸:“富裕。”
时博士真的很富有,他有全套厨具,各种生活用品,这就算了,他连相机都有。
普通重卡什么都有。
时原起身,举着相机,笑吟吟看向他新认识的小朋友:“来吧,我给你照一张。”
桑闲抬手挡脸:“不用。”
时原早上饿到掉血晚上吃到撑,这样的豁然开朗让他心情雀跃,再加上喝了点小酒,还见到了这么帅的男高,他心情愉悦,对桑闲也有点调笑的感觉:“别这样啊大帅哥,我摄影很强的,绝对把你拍得超帅。”
桑闲叹息:“你醉了。”
时原否认:“没有哦。”
接着又笑着催促,“来吧来吧,拍一张吧,这样荒凉的末日你是我唯一的模特,除了拍你我还能拍谁,总不能只拍景不拍人吧,那多孤单,我时原……”看美景的时候有美人相伴,这才值得记录。
后边的话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