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原哽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看小红书，我怎么没学会。

桑闲却下意识地回想起一些画面。

顶层老破小自带露台，十几岁的初中生嘴馋能吃却穷得可怕，他在拼多多淘到了便宜的烧烤设备，去菜市场买了食材串好，划拉着二手红米里的小红书，看着菜谱，一点点研究。

桑闲从小做饭，近十年经验积累，他对食物既有着敏锐的直觉，又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哪怕第一次烤，都怪好吃的，后续只是研究调味料掌握火候慢慢调整得更好吃。

食物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来源，自然要弄好吃。

桑闲又开始烤另一轮的串，这一次烤完先发给了“卖猪肉的小女孩”。

“卖猪肉的小女孩”饥肠辘辘中，农学生虽然会干农活，但绝对谈不上厨艺精湛，她只是勉强能把饭菜糊弄熟，对着自己做出来的饭菜，她连小时候含饭的习惯都回来了，真的吞不下去，这玩意儿，猪都不吃，我吃？！

收到摇滚号车主的烧烤，“卖猪肉的小女孩”也没报特别大的希望，毕竟，玩摇滚的绝对比我这样学农的更不食人间烟火。

从格子里取出一看。

咦，卖相不错，气味也好闻。

吃一口，惊为天人。

这么好吃的吗？

“卖猪肉的小女孩”仔细看了一眼桑西安的重卡界面，没看错，摇滚号。

“卖猪肉的小女孩”恍恍惚惚：“感谢，烧烤超好吃啊，你自己烤的吗？”

桑闲承认：“对。”

“卖猪肉的小女孩”骤然想起那首被系统鉴定为垃圾的《岁月悠久漫长》，她控制不住提议道：“你烤串超好吃，要不你转行卖烧烤吧，绝对卖爆。”

桑闲突然get到了时博士清早的感受：“谢谢夸奖，别夸了。”

“卖猪肉的小女孩”连忙解释：“不是，没别的意思，就是，烧烤真的很好吃啊，音乐就……不论哪个时空玩音乐都很难养活自己。”

桑闲也不介意这种调侃，他回：“没事的，糊到习惯，我偶尔也觉得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去路边摆摊卖烤串。”

“卖猪肉的小女孩”第一次见识烧烤手艺这么好的音乐人，总感觉他走错路了，这么好的手艺不去开店玩什么摇滚：“我知道这样很欠打，但是，你如果开烧烤摊的话，我绝对天天光顾你的重卡，超级好吃。”

桑闲笑着答应：“好哦，回头再看看，混不下去我就开始摆摊。”

随即，又结束对话：“去烤串了，还有很多，忙不完。”

“卖猪肉的小女孩”回：“好的，去忙吧，再度感谢你的烧烤，真的爆好吃，吃完心情都愉悦起来。”

桑闲回：“客气。”

桑闲发完这一条，马不停蹄开始干活，一堆串等着他烤呢。

又烤了一轮，总感觉备的食材太多了，三天都吃不完，他和时博士也不可能连着三天吃烤串啊，总得吃点其他的，不然绝对会上火。桑闲想着看看送点给谁，他这样的自闭人也不认识什么人，突然想到调酒师号，对方的酒便宜好喝还实用，桑闲干脆发了一份给他：“刚烤的，随便尝尝。”

Caesar在这个末世，不过是酿点啤酒冰镇一下来卖，卡车币交易，一手给钱一手给酒，他从没想到末世第三天，居然会有客人买完酒赠送他一大份烧烤。

Caesar礼貌回绝：“不用了，谢谢。”

桑闲被拒，解释：“拿着吧，没别的意思，烤太多了，吃不完。”

Caesar很想回怼一句，人言否？

Caesar的调酒师号确实开张了，但是，并没有桑闲想象的那样，本区频道卖到爆，一方面Caesar比较懒，他连本区频道的广都懒得发，更何况世界频道，大家随缘购买；另一方面，生存天数3，依旧属于大家能扛得住的温度，没谁会花108卡车币去购买酒水来降温，哪怕这108卡车币里100是杯子钱。

Caesar主要靠调酒师号的另一位车主养，又因为他只会调酒，不会做饭，吃得也没有很好。

唔，确实该弄点好吃的投喂队友，但末世里弄好吃的太难，这烤串味道也不知道怎样，考虑到对方是摇滚号，音乐人怎么看都不懂下厨吧。

没办法，人对艺术人就是有点偏见。

Caesar偏头询问另一位车主：“烤串吃吗？”

对方眼睛一亮：“居然有卖烤串的吗？来点吧，大晚上我有点饿。”

Caesar道：“客人送的。”

对方道：“那你回赠点酒给他，他必然是觉得你酒好喝才送烤串给你的。”

Caesar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Caesar这才收下这份烤串，又发了十份啤酒过去，道：“喝什么，我给你调。”

这下轮到桑闲回绝：“不用的，谢谢，真的只是太多了，不送出去也浪费，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刚好在你这里买了酒。”

Caesar道：“拿着吧，没事，杯子退回来就好，这还是因为酒喝多了不好，不然我多送你点，反正也卖不动。”

桑闲不理解：“这怎么可能卖不动？！这么好喝，还这么便宜。”

转而又联想到他也是一咬牙才买的酒，又道，“等天热一点就好卖了，啤酒效果非常好。”

Caesar道：“借你吉言。”

然后，又切回正题：“想喝什么，我给你调，不收钱的，鸡尾酒我都会调，就是这些酒都只加理智，我懒得挂上去，大家都不缺理智，挂纸飞机是因为他还有点清热解毒的效果，我感觉或许有人需要。”

桑闲很想回复一句：汝听，人言否？

不、缺、理、智。

也是这时候桑闲才知道，原来Caesar调的酒都能回理智，只有两款酒是因为对方懒得挂上去，而不是他想的那样特殊重卡刚营业品类不多。

桑闲这才收下十份啤酒，又道：“啤酒我收下了，感谢，确实是刚需，你就算不送我也会买，杯子等我喝完了退你，鸡尾酒的话以后我需要再找你买，吃烧烤的话，感觉配啤酒就很好。”

Caesar见对方收了啤酒，这才把烤串取出递给一旁队友，又回复：“这确实。”

顿了顿，又道：“那这样吧，以后酒水给你打八折。”

八折的话，八卡车币的啤酒变成6.4卡车币，这价钱，堪称白菜，这可是沙漠和末日，不是产能过剩的工业社会。

连同那些鸡尾酒，价钱也从高不可攀变得和蔼和亲了起来，这样只需211.2卡车币，理智就能补满，桑闲有种预感，他以后会大量购买纸飞机，他理智低还掉得飞快。

八折能省下一大笔卡车币。

桑闲友情提示：“别给这么大的折扣，小心我把你喝破产。”

Caesar失笑：“敞开喝，一个人能喝多少酒。”

桑闲笑笑不说话，只要我san掉得够快，我就喝得足够多，桑闲调侃：“话别说那么满。”

Caesar浅笑着回：“放心吧，我的卡车有专门的酒水购买渠道，物料成本不贵的，贵的是我的人工，主要现在也没店面费用，这才是大头。”

桑闲想想，确实是这个理，大家都在给房东打工，末世的话能省下这笔钱：“那行，谢了啊，以后需要的话会找你买酒。”

Caesar：“随时欢迎光顾。”

Caesar结束和桑西安的对话，这才看向另一位车主，也就聊了一分钟吧，那几十串的烤串，已经被对方吃掉了大半。

见他望了过来，对方脸上竟有些吃独食的心虚，紧接着，对方坏笑了一下，解释说：“这个真的超好吃，如果能买的话就好了，我绝对天天买。”

Caesar不太信，对方不论什么都夸好吃，他拿起一串肉浅尝一口，眼睛一亮，这不论在哪个时空都是顶尖的手艺，也难怪桑西安会拿来送人。

是因为确信足够好吃，才送人的。

Caesar控制不住在桑西安的聊天框里发出质疑：“你居然不是烧烤号。”

桑闲：“。”

这已经是第二个建议他转行做烧烤的。

我们音乐人这辈子就只能靠副业养主业了对吧。

Caesar买下了一份《岁月悠久漫长》，又道：“看来你音乐天赋更为惊人，系统判定你更适合做音乐而不是做烧烤，歌我先听一听，以后等你做出音乐我会光顾的，我有种预感，你应该能火遍这片沙漠。”

桑闲怔了怔。

天赋吗？

也曾相信自己是个天才，但产出的都是卖不动的垃圾啊。

桑闲不好把这些痛苦和迷茫传递给他人，他只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桑闲说没有触动是假的，但触动完了也不过是接着忙碌当下的生活，也被夸过有天赋，但要把天赋兑现总归是很难的，桑闲只能砥砺前行，不，应该说，丧丧地前行。

接着烤串。

这次烤完又端去给时博士，还给他续上了啤酒。

回去烤串。

烤到胳膊僵硬，终于又烤出了两百多串。

实在烤不动了，想来摆摊卖烧烤也是辛苦活。

不过，他已经把自己备的那些蔬菜豆制品都烤完了，肉串也烤掉了两百多串，剩下的两百多串先囤着，吃的时候再烤吧，真的烤不动了。

桑闲忙完，略微收拾，又拿着盘子装了一大盘给时博士，其他都暂时存格子里。

时原见桑闲弄得差不多了，也觉得辛苦，他站起身，关切地询问：“弄完了啊，快坐下来吃吧，真的太辛苦了，烤这么多。”

桑闲嗓音清淡：“还好，不过，我得先去冲个澡，一股烧烤味。”

时原被桑西安的烧烤迷得晕头转向，他又喝了酒，大半夜又容易神志不清，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烧烤味挺好吃的。”

桑闲幽幽地横了他一眼，没理，径直回去冲澡了。

时原盯着桑闲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点什么，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好像……朝男高耍了一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