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天数:3。
早上五点,桑闲从饥饿中醒来。
我居然还活着。
命是真的硬。
后事白处理了。
想想以后还得再处理一遍后事也是心累。
就不能直接“人死是大”吗。
桑闲惯例地扫了一下面板,食物一栏已经降到0,理智已经回满,血量跌到了一百八十九。
桑闲饿到开始掉血了。
桑闲长这么大从没这么饿过。
桑闲出生于西北农村,成长于国家工业腾飞的年代,工农业剪刀差下农产品价格可以低到一个令人发指的数字,学校食堂、外卖软件拼好饭、拼多多廉价的临期食品、自己买菜做饭……桑闲吃的确实没啥质量,但绝对温饱不愁。
在我党的照料下,这个国家的人有种有恃无恐,这种有恃无恐叫做“反正饿不死”。
桑闲眼看着要饿死了。
不夸张,他饿到前胸贴后背了,他连着两天都没正经吃饭,唯一的一块变异面包让他吃坏了肚子,在马桶上坐了一下午,食物狂跌。
饥饿之感非常难捱,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锤自己的胃,桑闲连睡觉都做不到。
太饿了。
虽说饿死也是一种死法,但这种死法未免太憋屈太难受。
我扛不住。
不行,我得去找点吃的。
桑闲缓慢坐起身,有气无力地命令摇滚号:“摇摇,停车。”
摇滚号靠边停车,桑闲手撑着床艰难站起,慢吞吞挪到车门,他打开车门爬下车。因为太饿,桑闲手软脚软,整个人虚得不行,下到地面他居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桑闲从没这么虚弱过,他扶着摇滚号站稳,不由得发出感慨:“孱弱无力音乐生。”
摇滚号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回。
桑闲拖着“病躯”去到后车厢。
不久之前,他对着摇滚号满脑子都是“这也太酷了”“这是我的梦中情车”“白捡的大半挂开起来真带劲”,现在,这车怎么这么大这么高,一点都不照顾我这种弱鸡音乐生,我走到后车厢再爬上去是如此的艰难。
总之,两天没吃饭的桑闲弱得一批。
桑闲到底还是爬上了后车厢,他开了水龙头简单洗漱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又猛猛灌水,不顶饱,但考虑到他要进沙漠,还是存点水分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桑闲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
没什么好准备,他没东西。
最后,桑闲进到音乐间,把电吉他背上。
为什么带吉他?
这问题问得好。
大概是一些音乐人的梦想和情怀,桑闲年少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背着吉他满世界流浪,现实是他困于一隅,他从没旅过游,也没出过省,大雁塔离他不远,经常路过,却从没进去过。
他的生活只有眼前的苟且。
他终于逃离,去到远方,可远方不过是这样浩瀚无垠又充满死亡气息的沙漠。
桑闲身体又虚弱,这又是末世背景下的全民求生游戏,桑闲总感觉自己会死在外边。
背着吉他死在自己的流浪路上。
也不失一种诗意。
桑闲背上吉他走出音乐间,想了想,又折返过去把两根鼓棒揣进裤兜,再取出之前攒的塑料袋装了一小袋水打死结挂在身上,桑闲这才爬下卡车。
晨光薄暗,桑闲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最终决定沿着日出的方向前行。
求生第三天,桑闲终于踏进了沙漠。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这个点,桑闲竟感受到了凉意,好在桑闲的初始服装是他常穿的演出服,机车皮衣、印花短袖、长裤、短靴。
这套衣服让他在清早的沙漠里不至于过冷,靴子也让他在沙漠里很好走,不然穿个拖鞋,大概只能原路返回。
这是一片流动沙漠,脚下沙子细密松软,桑闲踩着漫漫黄沙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太阳要出来了。
天际被挑染出一抹狭长的红,又层层晕染出其他缤纷色泽。
桑闲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看到的景都不同,又无不绚丽壮美。
大自然才是这世上最灵气的造景师。
桑闲已经很久没这样看日出了,日子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不论怎么忙都一事无成。
临死之际,桑闲看了一场日出,桑闲觉得快乐。
他又在日出里看到了城池,并非远古城镇,而是很现代化的城市,林立楼厦分部得错落又有序,这是一座非常繁华又漂亮的城。
桑闲切个人面板看了一下理智,五十二,很健康,他没疯,但他一直在缓慢掉血,掉血可能会让他出现了幻觉,又或者说,这是海市蜃楼。
桑闲看着眼前幻象,他清晰地知道,他得找个仙人掌啃两口,让自己食物不至于为零,但找不到,5.2的视力都找不到,尽眼望去都是流动的沙丘,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
你的前方是沙漠,翻过沙漠依旧是沙漠。
没有任何食水。
桑闲眼睛里都是幻觉,他只能接着沿太阳的方向前行。
我要死了。
就算死我也要向着太阳的方向死。
我是一朵向日葵。
就在桑闲因为饥饿掉血掉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一堆蝎子,桑闲本能地觉得危险,又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系统弹出提醒——
【普通蝎子,尾部有毒,去尾可食。】
去尾可食。
可食。
食。
桑闲快饿疯了。
诚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玩意儿不能吃,可他是真的饿了呀,他什么都吃得下。
昨天他饿得连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变异面包都吃下了,今天他明显更饿,蝎子这种生物他以前看求生类节目好像确实是能吃的。
不管了,吃一个试试看。
桑闲掏出鼓棒,夹住一只蝎子,把蝎子尾部弄掉,开吃。
怎么说呢,口感居然比昨天的面包好很多,就是心理上有些恶心。
在克服了心理上的抗拒之后,你甚至觉得怪好吃的,营养丰富,高蛋白。
【桑西安杀死一只普通蝎子,一卡车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