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闲有一张专辑的创作经验,都是高二的时候闲得没事儿倒腾出来的,后来他懒得折腾了,主要是,这玩意儿亏钱啊,他把整张专辑做出来花了小五位数,可以说是倾家荡产做了一张专辑,发在网上,月收入二三十。
他本来就穷得要死,还要付费写歌,关键付费写出来的歌还没人听。
道心破碎,不写了。
专心搞学习。
即便学习,也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简单,顶尖的音乐学院无不卷生卷死,他要和一堆花十几万二十几万参加艺术集训又或者特意去北京上海找名师报班的学生竞争。
寒门难出贵子,桑闲艺考和高考考得都不算差,却因为一些私事大概率去不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就算去了大概也就那么回事吧,这个国家的文凭是每年一千多万印发的。
桑闲始终觉得,年龄差三岁左右就算同龄人了,大自己三岁,小自己三岁,再加上同一年的,前后七年,每年最起码一千五百万人出生,同龄人一亿多,其中七八千万是大学生。
关键是,当你踏入社会,别说年龄差三岁的在和你竞争,年龄差三十的也在和你同一赛道竞争。
太残酷了。
世界末日都没这么残酷。
桑闲不是很想活这整件事怎么看都很正常,他出生于社会底层,肉眼可见活得毫无未来和尊严。
自杀这件事又显得很懦弱。
所以,世界末日真的挺好的,让死亡变得顺理成章。
可以说,桑闲是在一种饥饿但愉快的氛围里,开始写歌的。
摇滚号的音乐间功能强大,各种设备都是现成的,也都是桑闲用惯的,桑闲连学习成本都没有,上手就会,音乐间连专门的录制设备都有,这意味着连租录音棚的费用都省了,创作成本为0,对穷人非常友好。
桑闲试着把曾经写过的歌录出来。
【检测到这首歌已发布,不支持上传。】
行。
它要原创,还是没发过的原创。
这不是……有手就行。
桑闲高三一年,学业压力生活压力巨大,积攒了不少想法,他没录制并且发布出来纯是因为穷,亏不起,如今随便找找灵感,再加上过往创作经验,很快就有了大致构想。
音乐间没有纸笔,好在影响不大,桑闲把所有的想法在脑子里整理好,再抱着吉他尝试着弹奏演唱。
从磕磕绊绊到丝滑顺畅。
定稿。
练几遍确定演唱弹奏娴熟。
桑闲再按部就班地把歌录好。
时间均匀地往前流淌,进到心流状态的桑闲根本不知腹中饥饿。
早上五点,桑闲的新歌做出来了。
【《岁月悠久漫长》
效果:无。
备注:桑西安花了一晚上倒腾出的垃圾。】
这系统属实有点刻薄。
也算是意料之中,桑闲曾经野心勃勃斥重金做的专辑也是糊得不行,这种一晚上的作品,没人能指着大爆特爆,桑闲偶尔会想,他可能不适合搞音乐,但桑闲又不知道除了音乐他还能干点啥,他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小提琴。
桑闲叹息一声,重新扫了眼个人面板。
食物已经下降到115,他饿得不轻,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饭了,这种饥饿之感当你在忙的时候不显,当你从正事里抽离出来就变得很难捱。
理智也跌到了10,也就是说,在他晚上写歌的时候理智暴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桑闲也觉得自己脑子确实没那么清醒了。
桑闲用残存的理智把这首歌发布出来,定价3卡车币,又把商品界面分享到本区频道开始吆喝:“三卡车币一首,跑长途无聊听个响。”
“这种垃圾就不要发出来了。”
“这都末世了,谁听歌啊。”
“摇滚号,这种特殊重卡还真是鸡肋,少了一堆生活物资不说,还专门制造音乐垃圾。”
人是真的多。
早上五点,就有人骂。
桑闲没理,卖不出去是人生常态,他的歌透心凉这整件事他一直在经历,他已然习以为常。
他翻聊天记录,百万在线人数不是盖的,哪怕半夜都一堆人活跃,很多人都在讨论从晚上十二点开始掉理智,一小时掉三到五点。
桑闲比较惨,他一小时掉十点。
早上五点多,他理智个位数,在疯狂的边缘反复试探。
而且,桑闲发现自己理智低得不太正常,满值只有六十,别人都一百甚至一百二;不仅如此,桑闲理智掉得也不太正常,从十二点到五点多,他理智快空了,别人熬一晚上理智也就掉个十几点二十几点,一晚上下来理智比桑闲的满值都高。
好在睡觉的话能回理智,桑闲感觉自己必须去睡觉了,不然随便碰到点什么掉san的状况,他会疯。
就在桑闲打算停下卡车去驾驶室卧铺睡觉的时候,桑闲收到了一条个人消息。
时博士:“这个换吗?”
桑闲用个位数的理智看了一眼——
【一块变异的面包。
效果:提供10点食物,食用后果未知,请谨慎使用。
备注:时博士造物,不建议吃,吃完鬼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怎么说呢,桑闲的歌……不可能卖得动,系统直接评为垃圾,定死了。
以前互联网流量巨大,有会员加列表听个响哪怕难听也嫌麻烦懒得删。
现在不一样,全民游戏,沙漠末世,很多人对资源的使用很谨慎,普通重卡账户上仅有一千卡车币的余额,不可能浪费卡车币又或者物资去换一首被定位为垃圾的歌,这世上没人是傻子。
桑闲已经做好他的歌无人问津的准备,没想到居然有人拿东西来换。
桑闲,一名穷困潦倒的音乐人,见到愿意付费购买自己音乐的人,感觉比对方都要激动。
哪怕面包已经变异了,也要卖。
无所谓。
桑闲麻溜同意:“换。”
整个交换流程非常迅捷,桑闲点选同意,《岁月悠久漫长》便卖出去了一份,与此同时,摇滚号的格子里多了一块变异的面包。
时博士在把变异面包交换出去之后,善意提醒道:“你注意一下,这个面包我感觉不能吃,但可以当棍子使用。”
桑闲回:“没事儿。”
您不会觉得我这种天天吃拼好饭的人会在意食品安全问题吧。
我能活到现在全靠命硬。
不过,命硬也不算什么好事儿,活得这么痛苦,还活得这么长,简直痛苦加倍。
时博士见对方收到提醒,便道:“OKK。”
对话结束,桑闲把那块面包从格子里取出。
整个面包呈长条形,被透明塑料包装好,面包呈现出一种偏暗沉的麦色,表面布了一些黑色斑点,捏起来手感硬邦邦,不像是能吃的,当棍子确实可行。
然而,桑闲饿疯了。
桑闲也就十八岁,准男大,平时按点吃饭也容易饿,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现在什么都吃得下。
但这个面包不论色泽还是硬度看着就知道吃了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