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典型症状——高烧,畏寒,全身酸痛无力,咽痛鼻塞。
萧然全都有。
甚至比颜玉和邱叶欣的症状要更严重些,像是病毒迟来的报复。
强撑着跟人争论完抄袭的问题,现在是彻底蔫了。
把厚卫衣的兜帽一戴,在药物和病情的影响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
许嘉懿最近在出差,出差地点在日夜颠倒的国外,时差近十二小时。
归期未定,项目合作方的负责人说大概一个月,但变数太多,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结束。
半个多月过去,现在已然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因为利润分割问题迟迟定不下来,会议上两拨人吵来吵去,这也导致了后续项目完全推行不下去。
许嘉懿虽然看重效率,但这次的利润分割他也丝毫不让。
他从国内带来的团队,给出的方案——不论从成本、实施、还有后续跟进,都是最好的。
所以也就没有让他们出力还要舍钱的道理。
就算他同意让利,底下的人也绝不会同意。
更何况他不会。
“利润分割问题没得商量,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带着团队撤离。这个项目本身就难啃,我们给了最优解,是你们不用。后续这个项目没有我们接手,大概率会烂在你们手里,到时候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别怪我没提醒。”
许嘉懿说这话时态度很冷硬,几乎是毫不留情。
恩威并施之下只剩危了。
要说之前还能扯扯皮,现在就是没得商量,定死了两个选项。
同意——还是不同意。
也不给对方缓冲和反应的时间,他先从会议室离开了。
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订了机票,开车去了机场。
……
萧然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输液室里只剩下她一个,还有寥寥几个值班的护士,灯只开了几盏。
走廊里很安静,静到仿佛这世上只剩她一个人。
被抛弃了似的。
还差最后一瓶药液,护士过来给她换上新的输液瓶,看她就一个人,关心道:“夜里凉了,输液的时候手会更凉,要不要拿个暖贴?”
萧然抬眼看着最后一瓶药,觉得忍一忍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来回再麻烦一趟护士也挺不好意思的。
但手上确实又冷,她最怕冷。
纠结了一下,正要开口拒绝时,有人先她一步应下了。
“好,谢谢,麻烦了。”
护士回首看到应声的人,点了下头便走去护士站拿暖贴了。
待人离开,许嘉懿那双焦急又忧虑的眼睛袒露无疑,直直正对着她。
高大的身躯似乎因为奔跑而来,有些气喘,呼出的雾气向上,萦绕着朦胧的面颊。
医院里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后背,他背着光,就像是光。
萧然望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嘉懿在她的视线下缓缓蹲下身,温凉的手探进她的兜帽,摩挲着脸颊:“生病了怎么没告诉我?”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怕惊扰了她也怕问责了她。
萧然心里委屈的要死,一想到抄袭问题,对方甩出的那张照片又莫名的生气,“别碰我。”
有什么热热的,湿湿的东西,即将从她眼眶里流出来,可她还是强硬的扭过头,不去看他。
兜帽遮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挺翘的睫毛颤抖着。
许嘉懿那只手放着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就那么悬着,蜷了蜷指节,“讨厌我了?”
萧然憋着眼泪,喉咙发紧,声带被卡住,不想回他话。
可心底的委屈翻涌上来,压不住。
“讨厌。”
又怨了一句:“你来这么晚。”
鼻音很重,声音很闷,说到末尾时还轻轻颤了一下,转过脸又掉了一行泪下来。
许嘉懿看着那行泪心都停了一拍,喉间发涩,“怪我。”
轻轻把人按在怀里,拍着后背哄,“是我来晚了。”
生病没告知,当然怪他没察觉。
飞机飞太慢,当然怪他出差那么远。
怪就怪了,现在接着还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