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霁晓落水了!”
三人望去。
天寒水冷,且不提会凫水的女子本就没几个,就算是会,贵女们也自认为和她没有那么大的交情自己、或是让侍女去救她。
男子自然更不会动了,男女授受不亲,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英雄救美,便会被众人将自己与吴霁晓捆绑在一起,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在场没几个人看得上吴家。
于是便出现了有人惊呼,却未有人行动的景象。
“霁晓妹妹,我来救你!”
众人冷漠旁观之时,终于有人跳下水去搭救。
祝青禾未见赵玉珏、沈听柏二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她兀自全神关注着,此时心下松了口气。
吴霁晓不会凫水,无助地在水中扑腾,挣扎着想要呼吸到空气。
这水流看着又窄又浅,掉进去才发现这条小河实际竟这么深。
她脚根本沾不到地。
挣扎求生之间,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
是李喆。
吴霁晓的心比这水流更冰冷。
李喆一直想要攀上她,若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和他有身体接触,为了保全家族女子名声,父母也极可能不会再护她。
她也再没有一丝可能和长临哥在一起了。
不行,不能被李喆沾上!
吴霁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别碰我!”
吴霁晓竟然放弃了挣扎,无声地沉下去。
谢长临,这辈子阻碍何其多,你我终究不能相守,希望,下辈子多点缘分吧。
眼看吴霁晓渐渐没了动静,李喆低骂一声:“曹!”
他和吴霁晓在水中纠缠,吴霁晓拼死不从,他都快被耗得没力气了。
吴霁晓,你宁愿死都不让我碰一下,我成全你!
便一边呼着一边往河边靠:“不行了,来人拉我一把!”
“这个男的我知道,厚脸皮追着吴霁晓后头跑,想吃人家绝户呢。”
赵玉珏一脸担忧:“那女娘不愿与男子有肌肤之亲,现下都没动静了。”
“要是我会凫水,我一定就去救她了,可是我不会。”
“真不忍心眼睁睁看一条人命就这样消失?这该如何是好啊?”
祝青禾看见有人救她,本来松了一口气,谁曾想那女娘使出最后的力气是为了和那名男子推搡。
听到赵玉珏的话,更是着急:“生死关头,在乎的是这些?”
等了几息,在场还是没有人动。
祝青禾咬咬牙,大喊着:“我是女的!”就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众人都惊了——这个哪里窜出来的女娘?不要命了!
祝青禾会凫水,但是这水流太过冰凉,让她跳入水中的那瞬间,整个人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心中着急的火气一下子没了。
待短暂适应了水流的温度,祝青禾向更深处下潜。
不时有咕噜咕噜的气泡从水下升起,在水面裂开。
此时,众人难免觉得可惜。
过了这么久,这位善心的女娘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沈听柏脸都青了。
祝青禾本就不可能见死不救,赵玉珏不嫌事大还一直在旁边激她,非得让祝青禾去当出头鸟。
她赵玉珏何时把素不相识的一条人命看得这么重过?
“没想到帝姬对小小吴家的独女这么关注,真是难得。”
沈听柏讽她。
“我小小一个帝姬,想要悲天悯人却没能力,只好在心底默默祈祷啦。”
赵玉珏手捂住嘴,虽是在浅笑,却透出一丝恶毒的气息:“你看,这女娘真是一副慈悲心肠!这么冰冷的河水,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人。”
“哗、哗。”
水面被拨开,祝青禾托起吴霁晓的腰从水下浮了出来。
“出来了!”
“救出来了!”
“这人谁啊?”
众人关注着水面时,赵玉珏悄声出现在沈妙然身边,勾了勾她手指。
沈妙然感受到尾指被人勾住,转头一看——我就知道,这么多人的赏梅宴她怎么可能不来看热闹!
赵玉珏一个眼神,沈妙然便懂得她要做什么。
大喊着什么羁绊啊感人啊就冲了上去:“本郡主的马车在外面!春至、夏至你们快去搭把手。”
从水里出来,一阵风吹到身上,祝青禾止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但现在不是怕冷的时候,祝青禾跪坐在一旁,用力按压她的胸部。
一下、两下、三下...
吴霁晓整个人还是没有吐水出来。
此时,沈妙然看见她的脸便想起来了,是那日在首饰店买簪子的那位。
竟然也出现在了这种场合,还会救人?
沈妙然对她的好感和兴趣又多了几分。
“我来,我劲儿大。”
沈妙然将自己的厚斗篷给祝青禾披上,一下子挡住寒风,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体温。
“手指交叉,压、压、压...”
祝青禾在旁边指导她按压的频率。
沈妙然一身牛劲,持续按了好久都不带停,终于,吴霁晓口中吐出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