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同沈听柏抱怨起得太早、睡不够之后,王管事便没有再一大早来叫醒她,祝青禾也得以像从前一样睡觉睡到自然醒。
祝青禾正准备活动活动时,便被王管事安排了新任务。
端茶倒水的事——
“不去,我还要去给王爷煎药。”
祝青禾试图拿煎药当挡箭牌。
王管事道:“进去送一碟糕点就出来,耽搁不了多久。”
“那你怎么不去?”
王管事看了一眼她,抬手敲了敲门:“王爷,青荷请为两位主子添茶。”
屋内静了一会,才道:“进。”
祝青禾与王管事大眼对小眼:...
王管事指名道姓,此刻也是不得不进了。
王管事将手上的木盘递出,脸上微笑幅度一成不变。
祝青禾托着木盘,记起之前教她的万福礼,走至两人前慢慢福了福身,再将茶水与点心放至二人中间。
“请慢用。”
祝青禾还未抬头,就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是那位客人。
他模样也称得上清秀,梳着和沈听柏相同的发型,气质也如出一辙,他的眼睛里带着莫名的笑意。
“南淮王身侧从来不曾有过侍女,你是第一个。”
祝青禾听闻,眼里呈着清澈的疑惑:是吗?那为什么在她之前,王府中已经有了两个美貌侍女?
“方才说你叫什么?青荷?”吴策北明明听清楚了,还是调笑着问她。
祝青禾没有说话,她在记忆中寻找,并没有回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应是个比她还没有存在感的背景板。
祝青禾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叫青禾。”
说的是同音字,不算骗人。
今天依旧坦坦荡荡!
沈听柏抬手阻止二人继续对话:“行了,退下吧。”
祝青禾乐得清闲。
待祝青禾走后,吴策北揶揄道:“就是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充满了遐想。
沈听柏无奈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你明知道,我对她绝非有意。”
二人又聊了一阵,沈听柏亲自送吴策北离开,便在内殿等着祝青禾煎药过来。
“王爷。”
人未到,声先至。
祝青禾她总是这样,明亮活泼的嗓音大声宣告她来了。
祝青禾坐在吴策北之前的位置,将木盘放下来。
“这个糕点,你们都没吃吗?”
祝青禾方才端过盘子就注意到了这碟点心。
青玉碟盏上叠成小山似的白玉糕点,面上撒些金黄桂花碎,颜色和谐自然。
看着就很好吃。
沈听柏嗯了一声。
“那我帮你尝尝。”
小小的糕点被压成精致花朵的形状,糕体松软,送入口中便碎成了粉状,鼻尖闻到的浓郁桂花香味再次细腻融化在唇齿之间,甜而不腻,柔和松软。
“嗯!是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祝青禾将那碟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听柏不说话:婉拒。
“那我就笑纳啦。”祝青禾突然想逗趣儿。
沈听柏:...?
“咦,这是什么?”吃了两口,祝青禾将目光放在了那盘剥好的红心柚上。
祝青禾明知故问,沈听柏不搭话,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表演。
“哇,好新鲜的红柚!”祝青禾圆圆亮亮的眼睛中明明白白写着想吃二字。
见沈听柏无动于衷,祝青禾眨了眨眼,直白道:“这个柚子,是我也可以吃的吗?”
难得,叫她说得这样客气。
“吃吧。”
“那这盘柚子,我也笑纳啦。”
果然是王府的主子,柚子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果肉分成一块一块的,刚好一口一个。
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柚子汁水在口中爆炸开来,但因为先前吃了甜甜的桂花糕,这酸便格外咂舌,祝青禾不由得眼睛眯成一弯缝。
再吃两口,嘴里适应了这微酸口味,清爽柚香随之弥漫。
好饱满多汁的红柚!
祝青禾发出满足的慨叹:“快哉、快哉!”
沈听柏:“...你今日为何要如此讲话?”
先莫说这也“笑纳了”,那也“笑纳了”,敬辞误用听着很不顺耳。这突然又“快哉””快哉”起来,就如抽风一般,实在是无法理解。
“哦,这个啊。”祝青禾道:“王管事他叫我说话文绉绉一点,别粗言粗语地丢了南淮王府的脸面。”
“南淮王府的脸面可真容易丢啊!”
沈听柏默了默:“不必在意。”
“这样乱七八糟地说官话还蛮好玩的。”不过从沈听柏一脸正经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没懂得她的小趣味。
“当然了,我是知道正确说法的,你别摆出一副我是笨蛋的样子好吗?”祝青禾点了点他:“我只是想逗你笑笑。”
祝青禾满眼看着他:“为什么同你的朋友见了面,你还是不开心?”
虽然沈听柏依旧是冷默的模样,却从眼神辩得出,他的眼眸犹如平静湖面泛微波,无声地荡起一圈圈忧伤。
心底最深处的情绪被窥探,沈听柏骤然抬眸,对上祝青禾认真中带着怜惜的杏眼,沉声道:“不曾。”
“好吧。”
既然他都不愿意说了,那自己也不好再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