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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鬃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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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伶尧躲开一只藏身于暗处的老鼠的袭击,然后将蝴蝶骨刀插进朝他扑来的另一只老鼠的嘴巴里,狠狠搅弄,牙齿被搅得粉碎,被碎片卡住喉咙的老鼠倒在地上抽搐,很快便没了生息。

逃跑的过程中,沈伶尧的手就没停下来过,一刀一个朝他们飞扑过来的老鼠,如砍瓜切菜般简单又迅速,很快便死了一大片。

只是一直重复这个动作实在有些腻烦,沈伶尧蹙眉,心里的烦躁表露出来就是脸色愈发冷然。

处于这么紧急情况,聂淮声还有闲工夫回答沈伶尧的问题:“这是鬃鼠。”

管他什么鬃鼠,老鼠的,他真是烦透了,一只又一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尽管他体力是出了名的好,但是又跑又砍了这么久,沈伶尧也不免开始喘起气来,呼吸变得粗重,然而再一看旁边的聂淮声,这位更是连话都说不出,额头的汗水流了一脸,嘴唇苍白,腿都在微微颤抖。

沈伶尧余光一瞥,突然注意到什么,心道来不及了,只得迅速拉住聂淮声的手腕,将人远远甩在一边。

他看见聂淮声因为惊讶而睁大的双眼,难得见到这一面,那样子竟然有点可爱。

自己却被一只迎面扑来的鬃鼠的尾巴缠住手腕。

这时,缀在鬃鼠尾巴末端的那只眼睛陡然睁开,沈伶尧这才得以看见这东西的全貌。

眼瞳是奇幻的紫色,眼底刻着诡异的花纹,像极了符咒上的鬼画符,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看着这样的眼睛,沈伶尧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逐渐减弱,意识开始模糊,同时眼前出现了重影。

这是什么迷幻剂吗……

沈伶尧就跟被迷住了一样,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鬃鼠尖笑一声,幻想着自己尖锐的牙齿即将刺入他的皮肤,吮吸他的血液,吃掉他的血肉,直至完全吃干抹净,连骨头都要细细嚼碎吞入腹中,一点也不剩。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利刃破空而出,轻松斩断了鬃鼠的尾巴。

鬃鼠大张的口器中发出刺耳的尖叫,没了尾巴保持平衡,它的身形控制不住摇晃着,就这么从沈伶尧手腕上掉下来,然后又被尖刀深深插入腹中,沿着中线往上划了一刀,漆黑的液体霎时间喷涌而出,不可避免溅到了聂淮声的脸上。

带有腐蚀性的液体在逐渐消融他的皮肤,他却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地把刀拔了出来,刀身沾染上黑色的液体,触碰到空气发出滋滋的声音。

接着一刀又一刀,用力之大,像是在泄愤。

沈伶尧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捂住脑袋,太阳穴剧烈跳动,头疼欲裂,像是有人拿棍子敲在他的大脑上。

汗水濡湿了眼睫,沿着额角一滴滴往下落,朦胧的视线中,聂淮声背对着他举起手又落下去,噗呲噗呲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与此同时还闻到了一股焦香味。

他意识到不对劲,深深喘了一口气,尽管吞咽如刀割,却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聂淮声。”

沈伶尧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融入于鬃鼠不断发出的尖啸声中,被其掩盖,可聂淮声还是听见了。

他猛然惊醒,先是看了眼刀下已经破碎的鬃鼠尸体,慢慢收回刀,擦了擦溅到脸颊的液体,只见那片灼烧的肌肤眨眼便恢复如初,又看了眼远处因为他没控制住释放的威压而吓得不敢过来的鼠群,不由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在心里说:

“一群杂碎,也敢放肆?”

被这句话所释放的强大威压所震慑住,鬃鼠群堪堪停在远处,不敢过来,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些。

尽管不是人,但他们作为动物的直觉能非常敏锐地感知危险,从而做出趋利避害的选择。

聂淮声没功夫管那些,赶紧走到沈伶尧身边,扶着他的手臂,“怎么样,还好吗?”

沈伶尧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声音嘶哑:“还可以。”

又问:“那群老鼠呢?”

聂淮声“哦”了一声,那群鬃鼠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得到命令迅速跑开了,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现在不见了。”

“……”

沈伶尧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人,眼神复杂。

如果说今晚之前沈伶尧对他的印象还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学者,那么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然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从轻佻的学者变成了一个捉摸不透的神秘人。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人的内心,也完全读不懂这人的想法。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屡次三番救我?

这些疑问在他心里盘旋着,几乎要冲出喉咙甩在对方的脸上。

聂淮声却跟完全没意识似的,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事。”

看着他故作无辜的神情,沈伶尧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其实他还是挺佩服出了这些事,还能装作无事发生的那种人。

沈伶尧被他搀扶起来,靠在墙上,仰头喘息着,汗水沿着滚动的喉结缓缓而落,显得格外涩情。

聂淮声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好久都不曾眨一下眼睛,突然说:“谢谢。”

沈伶尧掀了掀眼皮:“嗯?”

“还是第一次有人救我。”

“第一次?”

“嗯。”聂淮声想了想说,“以前从来没有过,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的人。”

鬃鼠危机解除,他们终于有时间来聊聊天了,顺便恢复恢复体力,先前跑了那么久,这会儿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沈伶尧垂眸看着右手中拿着的蝴蝶骨刀,问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啊,墓里。”

“墓?”

想到对方是历史研究学家,可能还参杂点考古,这样一来会在墓里得到这个东西也就不奇怪了。

沈伶尧顿时没了兴趣,于是随口问:“谁的墓?”

“慕容照。”

慕容照?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沈伶尧微微皱眉。

就是今天下午他们一直在聊的那个什么天光皇帝慕容照?

如此说来,慕容照作为皇帝,陪葬物肯定有很多稀世珍宝,其中会有这么一把模样怪异的刀并不奇怪。

沈伶尧掂了掂蝴蝶骨刀,扭曲的刀身折射出一张人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休息够了吗?我们走吧。”

沈伶尧心中念着方唯苦的下落,刚恢复了一些体力,便打算立即启程。

“等一下。”聂淮声突然说,像是才想到这个问题,“对了,我们要怎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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