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大驾光临。”
此次活动的负责人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鄙人林海峰,仅代表我的老板顾如烟为各位的到来致以诚挚的欢迎。”
顾如烟,顾氏集团当家人,同样也是这间古宅的拥有者,是个年仅二十五岁就登顶富人排行榜的女人。
这栋老宅是她辗转多手,花了好大一笔钱拍来的。
没人了解这栋古宅的具体来历,只知道这是百年前惊蛰时代留下来的古董。
怎么说,也是存在了几百年的老房子了,外面早已破败不堪,完全是断壁残垣,顾如烟后来又花钱请专家复原,历时几年终于重现它的原貌。
这是一栋古宅外貌的微小型博物馆,里面摆放着南城西边太平山出土的文物,连同顾如烟拍卖得来的古董一并摆在了此处。
外表仍是古色古香的老宅院的模样,内里却与时俱进,改造成类似酒店的样子,平时用来招待中央下来此地的考古学家,以及对历史充满热忱的专家学者、学生们。
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有一定的门槛。
山溪古宅会定时向外界发布活动公告,有需要的人可以申请,只需备齐相关资料投到项目负责人的邮箱,然后经过层层审批,最后还要顾如烟过目,她点头,才能获得邀请。
这里的手续是出了名的繁琐,来的人自然就很少。
杨不愚原本没抱多大希望,试探地投了一下,把人员名单、游学目的等整理成材料报了上去,没曾想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前几天接到负责人的电话,杨不愚惊喜得差点要跳起来。
林海峰朝杨不愚伸出手,“您应该就是杨不愚,杨老师了。”
杨不愚赶忙握上去,“啊,对。”
“您是……”林海峰转头看向聂淮声,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角,满脸激动,聂淮声率先伸出手,非常好心地接上他的话,“聂淮声。”
“对对对,原来您就是聂淮声,大名鼎鼎的聂教授,看着跟外界传闻很不一样啊。”林海峰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和他握了手。
聂淮声看着他,“什么传闻?”
“就是说您……”林海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业内传闻,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了嘴,赶紧改口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您换了个造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化太大了,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了。”
聂淮声笑笑,应下了这句奉承。
林海峰越过他们,看了看他们身后跟着的一群学生,“好了好了,不多说了,我们进去吧。”
推开沉重古朴的大门,扑面而来一股朽木的味道,抖落的灰尘沾上湿润的水汽,亮晶晶的,像是散落的星星。
呼吸之间满是腐朽之气,不由得让人感慨这个老宅子的确是有些时日了。
走在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两边是堆成块的假山假水,流水潺潺,分外悦耳动听。
后边种着几排青竹,历经风吹雨打依旧挺拔,风中夹杂着雨雾,吹得树叶簌簌落了一地,脆嫩欲滴。
整个前院入目皆是青色,浓郁的翠绿将他们重重包围,陷入其中几乎要迷了眼。
穿过高墙中央的拱门便是一片平地,方方正正的格局,左右两边坐落着一排屋子,那是东西厢房,各五个房间,每个房间有两张床位,可睡两人。
正对门便是主室,同样有五个房间,不过是一人一间的大床房,再旁边便是侧室,只有三个房间,也是大床房。
侧室与主室之间夹着一扇圆形拱门,那应该就是通往后院的路。
杨不愚站在中间的空地上,身后跟着稀稀疏疏的人,大多背着包,零星几个拖着行李箱。
他大声吆喝着分房间的事情,同学们早已三三俩俩抱好团,问到沈伶尧,还没等他说什么,方唯苦就抢先道:“杨老师,我跟伶尧一起睡。”
“嗯?”杨不愚看向沈伶尧,见他没意见,便在名单上写了几笔,把房门钥匙抛给方唯苦,“行,那你们睡东厢房吧,001室。”
方唯苦笑眯眯地说:“好嘞。”
等杨不愚一个个分完房间,已经快要到吃中饭的时间了。
他看了眼腕表,说:“同学们,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又累又饿,但是没关系,现在大家可以回房间放好行李,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当然,不用担心用餐问题,第一天的午饭会有人上门送餐,大家只需好好享受。下午两点准时来此地集合,我们将要开始游学活动。”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杨不愚环视一周,“同学们,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提问,老师自会耐心解答。”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提问。
“没有是吗?好,那就这样吧,老师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大家都回房间稍作休整,下午才是硬仗哦。”
说完,人群如鸟兽一哄而散。
“我们走吧。”
方唯苦左手挽着沈伶尧的手臂,右手拉着沉重的行李箱,手腕微微颤抖,表情有些扭曲。
牧褚宴忍不住扶额,实在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拿过行李杆,方唯苦手心一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嗫喏着说:“谢谢你,阿宴……”
牧褚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问沈伶尧,“你们住哪?”
“东厢房,001室。”
牧褚宴点点头,拖着行李箱沉默地跟在他们身边。
沈伶尧神情自若走在一旁,刚才没动也是因为不愿掺和进去,不知道两人又在闹什么矛盾,反正没过一会儿就会和好,随他们去吧。
果不其然,方唯苦放开挽着沈伶尧的手,小心翼翼靠近牧褚宴,悄悄牵住牧褚宴的手,轻柔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阿宴,你生气了?”
牧褚宴没说话。
“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方唯苦望着他,圆圆的狗狗眼垂了下来,看着可怜巴巴的。
先前的闷气早就消散了,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这次方唯苦学乖了,没再与牧褚宴对着干,而是主动出击求和好。
但其实牧褚宴根本没有和他生气,他们之间是方唯苦单方面生闷气,牧褚宴一直是被动接受的一方。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人,许是嘴毒惯了,哪怕是关心的话语经他之口都变成了讥讽,改变了原本的含义。
方唯苦经常被他的话给气到,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牧褚宴就是这么一个人,嘴上说不出好话,却总是在暗处关心着他。
不是花言巧语派,而是身体力行的实干派。
就跟现在一样,牧褚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方唯苦一下子就明白,牧褚宴这是在默默照顾他。
他从未生过自己的气,方唯苦肯定到。
不出所料,牧褚宴说:“我没生气。”
方唯苦点点头,“我知道。”
牧褚宴:“……”
方唯苦笑眯眯凑过来,想说点什么,牧褚宴却一脸无语地将他的脸推走,“你还是别靠近了,我怕我又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到时候你又要生气。”
“……”
他就知道!
方唯苦简直被气笑了,迅速直起身放开手,转而去拉沈伶尧垂下的手腕,哼哼唧唧道:“还是阿尧好。”
沈伶尧任由他拉着,偏头问牧褚宴,“你住哪?”
“主室,002室。”
方唯苦感慨:“哦莫,是大床房啊,真不错。”
牧褚宴瞥他一眼,冷冷道:“怎么,羡慕?要不跟我换换?”
方唯苦赶紧摇头,抱紧沈伶尧的手臂,“别,我才不要,我要跟阿尧睡。”
牧褚宴闻言冷笑一声。
沈伶尧双手插兜,游离在话题之外,身上有个名叫方唯苦的挂件也依旧步履轻盈,丝毫看不出负重。
001室在东厢房的最尾端,走过漫长的长廊,终于来到门前,铭牌上刻着“001”三个数字。
“到了。”牧褚宴止步于门口,“好好休息。”
说完,没等到他们的回复便转身离去,毫不留情。
那句“你也是”就这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心里堵得慌,方唯苦扁了扁嘴,嘟囔道:“真是的,我就是讨厌他这样……”
沈伶尧全当没听见,用钥匙打开了门。